三高祠咏古三首 其一

刘季孙 ·

大湖际天碧,浩荡浮万象。 中有洞庭山,天作蓬壶样。 芦苇秋萧萧,时闻发渔唱。 风顺如可寻,月明迷所向。 有人在扁舟,发白意夷旷。 扣舷了不顾,出没信波浪。 心已类水石,何由知得丧。 遗民至如今,自古惟越相。 初为吴都囚,君臣忧醢酱。 忍耻人谓愚,祈生世知妄。 尪癯脱万死,归国奇谋创。 行师舞群姓,下令跃诸将。 夜半覆姑苏,夫差始悲怆。 安恻宽晷刻,反掌成伯王。 江山入会稽,功高谁与抗。 宠利速祸败,忠臣半诛放。 遁去举邦求,君王铸形状。 寂寥数千年,相见霜缣上。

白话文译文

广阔的湖水与碧天相接,浩荡无垠,浮动着天地万象。湖心矗立着洞庭山,宛如天工雕琢的蓬莱仙壶。秋风拂过芦苇萧萧作响,不时传来渔人悠扬的歌唱。顺风而行似有踪迹可循,明月皎洁却令人迷失方向。一叶扁舟上有人独坐,白发苍苍,神态平和旷达。他轻叩船舷,浑然不顾自身,随波起伏,信任浪涛的载承。心境已如水石般沉静,又如何知晓世间的得失荣辱。这遗风流转至今,自古唯有越国那位贤相。起初在吴都为囚,君臣皆忧心沦为肉酱。忍辱负重,世人讥为愚钝;乞求生存,皆知虚妄无常。他瘦骨嶙峋逃脱万死,归国后奇谋频出,奠定基业。指挥军队调动百姓,号令诸将奋勇激昂。深夜突袭覆灭姑苏,夫差这才悲泣哀伤。片刻安闲中宽慰时光,翻手之间成就霸王之业。江山尽归会稽所有,功勋崇高谁可匹敌?然宠信利禄招来祸患,忠良之臣半遭诛戮流放。他悄然隐遁,举国寻觅难寻,君王只得铸像追念其容。寂寥流逝数千年,而今唯能在霜白的绢帛上与之相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