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妇艳词十一首

陈叔宝 · 南北朝

大妇避秋风,中妇夜床空。 小妇初两髻,含娇新脸红。 得意非霰日,可怜那可同。 大妇西北楼,中妇南陌头。 小妇初妆点,回眉对月钩。 可怜还自觉,人看反更羞。 大妇主缣机,中妇裁春衣。 小妇新妆冶,拂匣动琴徽。 长夜理清曲,馀娇且未归。 大妇妒蛾眉,中妇逐春时。 小妇最年少,相望卷罗帏。 罗帏夜寒卷,相望人来迟。 大妇上高楼,中妇荡莲舟。 小妇独无事,拨帐掩娇羞。 丈夫应自解,更深难道留。 大妇初调筝,中妇饮歌声。 小妇春妆罢,弄月当宵楹。 季子时将意,相看不用争。 大妇爱恒偏,中妇意常坚。 小妇独娇笑,新来华烛前。 新来诚可惑,为许得新怜。 大妇酌金杯,中妇照妆台。 小妇偏妖冶,下砌折新梅。 众中何假问,人今最后来。 大妇怨空闺,中妇夜偷啼。 小妇独含笑,正柱作乌栖。 河低帐未掩,夜夜画眉齐。 大妇正当垆,中妇裁罗襦。 小妇独无事,淇上待吴姝。 鸟归花复落,欲去却踟蹰。 大妇年十五,中妇当春户。 小妇正横陈,含娇情未吐。 所愁晓漏促,不恨灯销炷。

白话文译文

大媳妇在秋风中独自徘徊,二媳妇的床榻整夜空寂。小媳妇方才梳起双髻,娇羞时脸颊泛起新红。欢愉的时光并非如雪日般易逝,但这份可爱谁又能与她相比? 大媳妇伫立在西北楼头,二媳妇凝望着南边巷口。小媳妇对镜细细梳妆,黛眉弯弯映着月钩。自觉模样楚楚动人,旁人注视时却更显羞怯。大媳妇掌管织机纺素绢,二媳妇执剪裁制春衣。小媳妇装扮得明艳照人,开匣拂动琴上玉徽。漫漫长夜调理清冷曲调,未尽娇态迟迟不愿归去。大媳妇蹙眉暗生妒意,二媳妇追逐春光易逝。小媳妇正值芳华年少,卷起罗帷双双远望。夜寒时罗帷轻轻卷动,盼不来想见的人影。大媳妇登临高楼远眺,二媳妇摇桨荡漾莲舟。小媳妇闲来无他事,垂落纱帐半掩娇柔。夫君该当自明心意,夜已深沉怎好再留? 大媳妇初试古筝清音,二媳妇和着歌声饮酒。小媳妇理罢春日妆扮,月下回廊独自嬉游。郎君时常心念于此,彼此相望何必相争。大媳妇总得长久偏爱,二媳妇情意始终坚贞。小媳妇偏能独享娇宠,华烛映照笑语盈盈。新来的明媚确惹人醉,如何赢得崭新怜惜? 大媳妇手执金杯斟酒,二媳妇对镜细描妆眸。小媳妇姿态分外妖娆,阶下攀折新绽梅枝。人群中何须刻意相问,那人总是最晚来临。大媳妇空闺独守生怨,二媳妇深夜偷掩泣痕。小媳妇含笑斜倚琴柱,乌木琴瑟宛若栖禽。星河低垂纱帐未掩,夜夜描画黛眉齐整。大媳妇当垆卖酒操持,二媳妇巧手裁制罗衣。小媳妇清闲无所事事,淇水岸畔等待吴姬。归鸟投林春花零落,欲离此去却又迟疑。大媳妇年方十五青春,二媳妇倚看春色满门。小媳妇横卧榻上娇慵,眼中含情欲说还休。只愁晨漏催得太急,哪管灯烛燃尽成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