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山小咏
晚年一出拜徵书，来往匆匆只岁馀。
剩有丹心悬落日，仍随流水付东渠。
烽烟北望天垂断，鸿雁南征泽已虚。
安得山中高卧稳，梦回尘虑尽删除。
忍却痴心别帝乡，不堪归路九回肠。
上书自信终和氏，前席人疑待洛阳。
太息时艰何日济，感怀主眷与天长。
悬知紫禁深深里，日昃犹传哺未遑。
风云一代感中兴，济济仁贤集九卿。
莫惜埋轮三辅理，空闻补衮仲山名。
臣愚自放江湖去，主圣何难槛殿旌。
为祝圜扉开诖误，怜才首自易中丞。
水宿风餐系客舟，计程前日到沧洲。
逢迎是处少郎吏，题品由他作马牛。
高阁祇堪容我辈，异时犹得免清流。
一番扰扰成何用，身后能无青史忧。
白话文译文
晚年接到征召的文书便出来做官，来来往往匆忙奔走只过了一年多。只剩下一点赤诚之心像落日般悬着，最终还是随着流水付之东去。北望烽烟弥漫，天空仿佛断裂；南飞的鸿雁迁徙，湖泽已经干涸。怎样才能在山中安稳地高卧，梦醒后把尘世烦恼全部删除？强忍着痴心告别帝京，不堪回首归路百转千回。上书自比和氏献玉的忠诚，但君王前席询问时，却被人怀疑如同洛阳才子贾谊。叹息时局艰难何时才能度过，感怀君恩深重与天一样长久。料想那深沉的紫禁城中，太阳偏西时还在传膳，顾不上进食。这风云变幻的一代，人们感念中兴气象，众多仁人贤士聚集在九卿之位。不要惋惜有人像张纲那样埋轮在三辅治理，只空闻仲山甫补衮的美名。我这愚臣自请放归江湖，圣明的君主何难在宫殿旌旗下采纳谏言？只祝愿朝廷能开启冤狱、赦免误判，怜惜人才首先从易中丞开始。水宿风餐，停泊在客舟中，计算行程前日已到沧洲。所到之处少有官吏迎送，品评他人全由他们当作牛马。高阁之上只容得下我们这类人，将来或许还能免于被列入清流党祸。一番扰攘纷争到底有何用，身后难道没有青史之忧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