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衣篇

张作楠 ·

虫唧唧,催刀尺。 念游子,泪沾臆。 冬成衣,寄北平,北平风高妾心惊。 念我夫子久作客,日日计归程。 再拜告丈人,为我寄衣到塞北。 岁岁寄衣,不见夫归。 不见夫归心恻恻。 一在南,一在北,使妾长相忆。 丈人将衣去,归客将书来。 读未数行,举家悲哀。 夫子有遗言,言寄妻若子。 远客二十年,财亡身又兀。 我病尔不知时,我死尔不知日。 尔饥尔寒谁视尔,与尔永诀凭片纸。 萋若子,顿足号且呼,不见故夫,但见手书。 持书于邑,肝肠断绝。 尔病我不知时,尔死我不知日。 使我夫妻父子,不得永诀。 妻哭夫兮,子哭父。 母哭儿孤,儿哭母苦。 三千里外雪霏霏,谁收尔骨归黄土。

白话文译文

虫子唧唧叫,催我拿起尺和刀。想起远行的游子,泪水沾湿了衣襟。冬天做成了衣裳,寄往北平,北平风大天寒,让我心惊胆战。想起我的夫君长久在外做客,我天天计算着他归来的行程。再三拜托送衣的人,替我把衣裳寄到塞北。年年寄衣裳,却不见夫君归来。不见夫君归来,心中悲痛不已。一个在南方,一个在北方,让我长久地思念。送衣的人带着衣裳离去,归来的客人却带回一封书信。还没读上几行,全家人都陷入悲哀。夫君有遗言,是留给妻子和孩子的。他远客他乡二十年,钱财耗尽,身体也垮了。我生病你不知道的时候,我死了你不知道的日子。你挨饿受冻又有谁照看你,与你永别只能凭这一页纸。妻子和孩子,跺脚号哭,看不见故去的夫君,只看见他亲笔写的信。拿着信悲泣,肝肠寸断。你生病我不知道时候,你死我不知道日子,让我们夫妻父子,不能最后诀别。妻子哭丈夫啊,孩子哭父亲。母亲哭儿子孤单,儿子哭母亲凄苦。三千里外大雪纷飞,谁去收你的尸骨归葬黄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