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裹石行
锦裹石，何苍苍，我行入封川，问之江上郎。
云昔有辩士，往说南越王。
道傍见山石，指天誓不忘。
谓苟得意归，不独衣锦还故乡，要使兹山之石同辉光。
一朝缓颊下南荒，车马千驷金满装。
便令制锦百万匹，尽裹山石荣铺张。
至今岩阿草木昭煌煌，兽不得憩鸟不敢翔。
烂然云霞彩，下照江中央。
我欲登其巅，窥海略扶桑。
掇此五色文，献之紫虚皇。
有志愿莫遂，却立增慨慷。
吾闻陆贾去汉室，乃有贾生流涕论帝傍。
惜此文绣被屋墙，丈夫未遇焉可量。
衣或带索食秕糠，偶然会遇亦其常。
奈何暴殄恣所偿，胡不衣被沾四方。
不曰爰居徒劳铿锵，匪悼尔石兮惟狂之伤。
白话文译文
锦裹石啊，多么苍翠，我走入封川地界，问江上的船郎。他说从前有个辩士，去游说南越王。路旁看见山石，指着天发誓不忘：如果得意归来，不仅衣锦还乡，还要让这座山的石头同放光芒。一朝说动南越王投降，车马千乘金银满装。便命人制作百万匹锦缎，把山石层层包裹，荣耀铺张。至今山岩草木都闪耀光彩，野兽不敢栖息，鸟雀不敢飞翔。灿烂如同云霞彩绘，倒映在江中央。我想登上山顶，远眺大海直到扶桑。采撷这五彩纹石，献给紫微天帝。可惜心愿未能实现，只能停下脚步，感慨激昂。我听说陆贾出使汉朝，还有贾生流泪在帝王身旁。可惜这锦绣文采却被用来包裹屋墙，大丈夫未遇时机怎能估量。有人穿粗衣吃糠秕，偶然得遇也是寻常。为何要这样暴殄天物肆意补偿？为何不把这锦绣覆盖四方？岂不是像海鸟徒然听钟鼓，不是哀叹这石头啊，而是为这狂行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