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歌行

敖陶孙 ·

徐州文壤基崇坛,老蔡径尺刳心肝。 铜槃照夜血光碧,上有惨澹双镆干。 请君载书许君死,彻器未竟盟已寒。 了知今人不如古,古人亦有难知处。 张生刎颈歼陈馀,郦儿给印屠诸吕。 劝君结交勿结心,报君多是逡巡人。 救饥重脱嗾獒厄,出淖曾叨食马恩。 轻言托心腹,心腹为祸媒。 畏途巉空薄侧掌,要离孤冢空崔嵬。 我愿中堂置瓮常盛酒,后列丝竹前宾友。 细腰灯前拓秋窗,有来白事酹其口。 交亦不必结,名亦不必闻。 燕南氍毹藉地醉,千载一笑平原君。

白话文译文

徐州文坛筑起高耸的祭坛,老蔡奉上尺径掏空的肝胆。铜盘映夜血光泛着碧色,上方悬着两柄惨淡无光的镆铘剑。曾许诺愿为你载书赴死,祭器尚未摆完盟誓已变寒。方知今人终究不及古人,可古人也有难解的恩怨。张耳刎颈之交却诛杀陈馀,郦寄献印计谋葬送了吕氏江山。劝君交友莫要轻付真心,所谓报恩者多是迟疑之辈。饥饿时得人解救免于饿犬之厄,泥泞中承蒙一饭之恩如受马食馈赠。轻言托付心腹之事,心腹反成灾祸之端。险峻道路空自令人胆寒,要离孤坟徒然矗立高耸。我愿在厅堂常备酒瓮盛满佳酿,后有丝竹管弦前有挚友相伴。细腰侍女灯前推开秋窗,若有来禀事者先敬酒三杯。不必刻意缔结深交,也无需追求显赫声名。燕地毛毯铺地醉卧畅饮,遥想当年平原君千载一笑尽风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