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前韵答黄一翁二首
缊袍敌狐裘，晚饭可当肉。
讳穷竟未免，岂不爱储蓄。
嗜利颡有泚，恐愧王承福。
财固祸之媒，越乡忌怀玉。
君看座右器，已满即倾覆。
圣贤用功处，清心而寡欲。
于世淡无求，乃能实其腹。
谁令入青衫，失策混流俗。
黄子振鹭姿，笔力扛百斛。
笑人龟手药，欲售先聚族。
知予颇清苦，应物未圆熟。
游宦不能巧，俯首立矮屋。
锻鍊知精金，祁寒见松竹。
自立不坚定，庸行徒圣读。
谁谓漆园高，俯首欲丐粟。
穷作扣角歌，老厌淄川牧。
古道寖斲丧，时人方逐逐。
有田南山南，可办一盂粥。
请赓归去来，世路早收足。
豆羹采藜藿，鼎食厌粱肉。
士欲齐得丧，胸次要涵蓄。
我晚颇闻道，宁有慧无福。
外物皆浮云，此道等珠玉。
阅事如阅棋，已过安用覆。
回光照诸妄，稍稍淡无欲。
与君共玄谈，一笑时捧腹。
更以诗留贫，此语颇惊俗。
细看苜蓿盘，岂减槟榔斛。
见金不见人，渠辈非吾族。
君独臭味同，吾固知之熟。
平生求益友，今日并墙屋。
不肯兄事钱，宁以君呼竹。
力学追古人，经史费抄读。
我方病少瘳，拥衲肤有粟。
百念渐灰冷，有牛不须牧。
君如汗血驹，堕地必驰逐。
甘为走踆踆，耻作雌粥粥。
有玉未尝献，岂忧终刖足。
白话文译文
穿着旧棉袍也抵得上狐皮裘，粗茶淡饭就当是吃肉。忌讳贫穷终究难免，谁又不爱积蓄财富？贪图利益额头冒汗，只怕愧对那清廉的王承福。钱财本是祸患的媒引，离乡背井忌讳怀揣美玉。你看那桌上的器皿，一旦满盈就会倾覆。圣贤修身着力之处，在于清心而减少欲望。对世间淡然无所求，才能真正填饱肚腹。是谁让我身着青衫入仕途，失策混入了世俗洪流？黄子你如白鹭振翅姿态高洁，笔力雄健能扛百斛。笑看那卖龟手药的小技，想售卖还得先聚家族。你知我生活颇为清苦，待人接物还不够圆熟。游历官场不善机巧，只能俯首住在低矮小屋。真金需经千锤百炼，松竹在严寒中方显风骨。自立若不够坚定，空读圣贤书也是庸碌。谁说漆园吏清高无比，他也会低头乞讨粟米。贫穷时吟唱扣角歌谣，年老厌倦了淄川牧职。古道渐渐被摧残丧弃，时人正追逐名利匆匆。好在南山南边有块薄田，尚能煮得一盂粥米。请续写《归去来》的志趣，早早收脚这世路崎岖。豆羹野菜也可采食，厌倦了鼎中梁肉肥腻。士人要想看淡得失，胸中需涵养深厚积蓄。我晚年稍窥得道之妙，宁愿有智慧而非福气。身外之物皆如浮云，内心之道却等同珠玉。经历世事如观棋局，过往已矣何必复盘悔悟。回心照见诸多妄念，逐渐淡泊褪去欲望。与你一同高谈玄理，时而欢笑捧腹舒怀。更用诗句安守贫贱，这话语颇惊世俗耳目。细看那清贫的苜蓿盘餐，何尝逊于富贵槟榔斛？只见金银不见人情，那般人绝非我辈同族。唯独你与我志趣相投，我早已深知这份契合。平生所求便是益友，今日有幸比邻而居。不肯认钱财为兄长，宁愿唤你如竹般高洁。努力治学追随古人，经史典籍费心抄读。我如今病体稍见好转，披着僧衣却肤生寒粟。百般念头渐如灰冷，有牛在厩也不需放牧。你似那汗血宝马英姿，降生注定驰骋逐鹿。甘愿勤勉奔走劳碌，耻作柔弱畏缩姿态。怀揣美玉未曾献出，何必担忧终遭刖足之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