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荒叹
我行洞庭野，万木皆葳蕤。
就中柑与橘，立死无孑遗。
借问何以然，野老为予说。
前年与今年，山中天大雪。
自冬徂新春，冰冻太湖彻。
洞庭苦无田，种橘充田租。
霜馀树树金，寄此万木奴。
悠悠彼苍天，三白望为瑞。
如何为橘灾，斩伐如剑利。
饤饾索宾筵，贡篚缺王事。
曾闻后皇树，不过淮之郊。
他处岂独无，洞庭号珍苞。
衢州徒菌蠢，湘潭亦寥梢。
地气信有偏，天灾曷仍遭。
物贵固难成，难成复易槁。
遂令洞庭人，为计恨不早。
从今原隰间，只种桑与枣。
白话文译文
我漫步在洞庭湖畔的原野上，万千树木都长得枝繁叶茂。其中那些柑树和橘树，却全部枯死，没有一株幸存。我询问这是为什么，当地老人为我述说缘由。前年和今年，山中接连降下大雪。从冬天一直持续到新春，冰冻把太湖都冻透了。洞庭一带田地稀少，百姓靠种橘树来抵交田租。霜后树上挂满金黄果实，原本指着这些橘树维持生计。可那悠悠苍天啊，人们盼望大雪带来瑞祥，谁知反倒成了橘树的灾殃，砍伐橘树如同利剑般无情。宴席上需要果品摆设，进贡的筐篮里也缺了橘子。曾听说“橘逾淮而北为枳”，橘子本来不应种到淮河以北。其他地方难道就没有橘子吗？唯独洞庭的橘子号称珍贵。衢州的橘子只是徒然长得粗劣，湘潭的橘子也稀稀落落。地气确实有偏颇，可天灾为何接连降临？珍贵之物本就难以长成，长成了又容易枯萎。于是让洞庭一带的人，后悔当初没有早作打算。从今以后，在那些原野低地之间，只种桑树和枣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