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翻旧稿,见九五年绝句:“定当归去故家楼,梦里先来种木奴。异日小窗读周易,可从窗内一抬头。”“十年前景恣重游,更为归来预作图。梦里一身归枕在,故家新计两虚无。”异日句梦中所作,盖尝梦掘香椒幼株,欲种故家后窗外,而终不就。因忆故家后窗外实尝有一树,似为桃,已近枯,亦未见著果。时先君行弃世,毁悴无形,常负手徜徉其下,摩娑不止,如不堪者。树侧为邻家进舟爹茅厕,先君病肺病痔,每如厕,必时许乃出,护裤于腰,
人已枯灯树枯木,当时衰飒两扶将;摇摇扶入斜阳里,缓缓相扶向北邙。
已缺羹汤况药汤,辞家我更似蓬翔。
尚能乞汝扶翁住,那识扶翁去北邙。
十四年人树两亡,当时情景想犹伤:渐扶渐缓斜阳里,渐缓犹扶渐北邙。
白话文译文
人已经像一盏枯灯,树也成了枯木,当年衰败萧瑟,两者互相搀扶;摇摇晃晃搀扶着走进斜阳里,缓缓地互相扶持着走向北邙。那时连羹汤都短缺,何况药汤,我离家漂泊更像飞蓬一样飘荡。尚且能求你来扶着老父住下,哪知道扶着老父竟走向了北邙。十四年后,人和树都消亡了,当时的情景回想起来依然悲伤:渐渐扶着,越来越慢,在斜阳里,越来越慢却仍然扶着,渐渐走向北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