蜃楼歌
东海微明日将出，水天渺渺昏晓割。
轻舟机轴镜中行，疾如飞鸟来空阔。
瞥见长城雉堞堆，千门万户洞然开。
六街扰扰隔烟雾，人影憧憧往复来。
楼阁玲珑半隐现，分明阊阖开宫殿。
云母明窗扇扇排，卷帘红袖窥真面。
觚棱铁马迎风鸣，仿佛漏声催晓箭。
无何华屋变长林，万干千株罨绿阴。
柳浪欲迷幺凤采，松涛还泻老龙吟。
忽然变幻成岩壑，瑰奇宛似五丁凿。
森森石笋撑青冥，朵朵芙蓉悬碧落。
迷离恍恍心忡忡，人间世变将无同。
大千形质终消灭，惟有滔滔流不穷。
白话文译文
东海微明，太阳即将升起，水天相接模糊难辨，晨昏在此刻被切开。小船像在镜面上行驶，快如飞鸟般奔向空旷辽阔之处。忽然瞥见长城上雉堞层层堆叠，千家万户的门洞然大开。街道上人烟扰攘，隔着烟雾，人影憧憧往来不断。楼阁玲珑半隐半现，分明是天宫的门户打开了宫殿。云母做的明窗一扇扇排列，卷起帘子，红袖女子窥看真实的面容。宫殿屋脊上的铁马迎风鸣响，仿佛漏刻声催动着报晓的箭。不久华丽的屋宇变成了长林，千万棵树遮蔽出绿荫。柳浪几乎迷住了凤凰的彩色，松涛还倾泻着老龙的吟唱。忽然又变幻成山岩沟壑，瑰丽奇特好像五丁力士开凿而成。森森石笋撑向青天，朵朵芙蓉悬挂在碧空。恍惚迷离心中不安，人世间变化难道不也是这样吗？大千世界的形质终将消灭，只有那滔滔流水永无穷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