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夕梦觉就枕戏效昌黎体近梦

王夫之 · 明末清初

沈阴夕巳长,噩梦魂相挠。 霜鬓失其真,童心来愈巧。 身轻月离云,心闲日出卯。 斗草康乐须,撒米麻姑爪。 狂歌演末泥,舞袖试郭鲍。 云冠莲叶捲,綵杖柳枝拗。 寻花鼻巳醒,溯风咽屡饱。 攓菱忘水溅,拾豆就烓煼。 倏忽揽孤衾,凉飙袭双骹。 故情虽不永,清欢幸巳稍。 笼鸡既争聒,被虱复群咬。 梦醒夫何为,无妨恣狂狡。

白话文译文

阴沉沉的傍晚已经很长了,噩梦纠缠着魂魄乱糟糟。霜白的鬓发失去了原本的模样,童心却越发灵巧奇妙。身体轻快得像月亮飘离云层,心情闲适如太阳初升卯时。想要像谢灵运那样采斗花草,又像麻姑撒米般随手抛洒。疯疯癫癫唱着戏文里的末角,舞动袖子学着郭鲍的模样。云朵般的帽子用荷叶卷成,彩色手杖折取柳枝的柔条。寻花的鼻子早已清醒过来,迎着风咽口水却总也吃饱。摘菱角忘了水花溅湿衣裤,拾豆子就着灶火烘烤。忽然间独自裹紧单薄的被子,冷风嗖嗖直钻我的双脚。旧日的情怀虽然不能长久,些许清欢却已稍稍来到。笼里的公鸡争着吵吵闹闹,被窝里的虱子又成群乱咬。梦醒之后又能做些什么呢?不妨尽情撒野胡乱嬉闹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