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门军惠泉呈李使君舜卿

刘挚 ·

苍山抱西城,蒙泉发山麓。 一泓养虚净,大石坼岩澳。 源脤潗潗来,星珠沸相续。 何人潴方池,不使声瀑瀑。 四围叠琳琅,百丈荫云木。 波底金莲花,万叶绿绮缛。 畏清无鱼虾,因亦远鸥鹄。 俯视洞五脏,安敢濯两足。 循池隅西南,渐见泄泉滀。 怒声始可听,势如脱桎梏。 涎沫卷飞练,潨鸣射碎玉。 曲折溪路长,幽响远连属。 安得朱丝弦,为写沧浪曲。 派泽山下田,岁常稔麰谷。 憧憧负瓶盎,清入郡人腹。 惠名由此欤,图牒曾不录。 崔碣镵文章,无数不暇读。 亦欲有佳句,恐为惠泉辱。 使君心自清,馆宫泉上宿。 一勺蜕尘轩,岂比樽酒渌。 磅礴壮士气,常为山水伏。 天下几林泉,无金买卜筑。 空兹嚼屠门,野人真碌碌。

白话文译文

青翠山峦环抱西城,蒙泉从山脚涌出。一潭碧水涵养着虚空明净,巨岩在山湾裂开缝隙。水源汩汩不绝涌来,仿佛星辰碎玉在水沫中沸腾相接。是谁砌成这方池,让泉声不再喧哗?四周叠着美石如玉,百丈高树投下云般的绿荫。波底摇曳金莲花影,万片莲叶铺成绿绸褥。水太清冽鱼虾不生,因而鸥鹄也远离。俯视能洞见池底岩纹,怎敢随意濯洗双足?沿着池边向西南走,渐渐看见泉水奔泄处。轰鸣水声终于可闻,恍如挣脱枷锁般奔放。飞溅的沫子卷起白练,急流撞击着碎玉四溅。蜿蜒溪路通向远方,幽深回响连绵不绝。真想取来朱红琴弦,为它弹奏一曲沧浪歌。泉水滋润山下农田,年年丰产麦谷满畴。人们提瓶负罐往来取水,清泉流入郡城千家万户。“惠泉”美名由此得来,可惜方志未曾收录。石碑刻满崔碣文章,佳作太多无暇细读。我本也想题咏佳句,却怕笔墨玷辱名泉。使君心境本自澄明,今夜宿在泉畔馆驿。一勺清泉洗尽尘虑,岂是俗酒所能比拟?磅礴之气足以激壮士,山水自古令人折服。天下多少林泉胜景,无钱购置地产修筑。空自望着肉铺解馋,我这野人终究庸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