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初古甓凿砚歌
侏儒饱死臣饥死,老朔殿上呼天子。
稽首顿首玉阶前,玉花一片随朔起。
流传人代入吾曹,刮垢磨光见肌理。
蟠云郁作葡萄团,簏簌累垂万颗紫。
断角残印半未真,太初之字犹可指,双题并行纪宫名,宫字空存亡其尾。
摩挲对客发长吁,此君阅人应多矣。
坼痕啮土蚀古花,几入荒坟几战垒。
我凿作砚伴书生,不雕不琢存其始。
贮墨一石饱霜毫,斗酒犹堪注汉史。
白话文译文
侏儒们各个吃得饱饱的,而我这样的臣子却活活饿死。朔方来的老臣我在殿上高声呼唤天子。我在玉阶前跪拜叩头,一片玉花随着北风飘起。这块古砖流传到人间,历经几代才到了我们手中。刮去污垢,打磨光亮,露出了它内在的纹理。盘曲的云纹郁结成一串串葡萄的样子,沉甸甸地垂下万颗紫色的颗粒。残缺的边角和半真半假的印痕中,还能辨认出“太初”两个字。两行题记并行,记录了宫殿的名字,可那个“宫”字只剩下空壳,尾部已经残缺了。我抚摸着它,对着客人长叹一声:这块古砖见过的人应该很多了吧?裂痕、土蚀、古老的花纹被侵蚀,它不知几度落入荒坟,几度被弃于战垒。如今我把它凿成砚台,陪伴我这书生,不雕不琢,保留它最初的样子。它能储存一石墨汁,让饱蘸的毛笔尽情挥洒,就算喝下一斗酒,也足以用它来书写汉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