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子唯赋水车
挈瓶之智诚有馀,抱瓮之劳亦良苦。
何人尝巧抉天机,河伯逡巡鱼鳖舞。
昂昂长身卧塍岸,卷地翻涛敌骄暑。
谁云龙骨化梅梁,未信鱼身作桥柱。
萦纡香轮过流水,突兀云梯卷清雨。
横陈歌板促纷纶,倒流谷帘声龃龉。
东家馌妇颜色恶,步步生莲空媚妩。
阳乌流烁汗成浆,平陆须臾涌银乳。
推移燥湿意本同,窃夺阴阳天所怒。
人言无踵能自至,跬步周旋路修阻。
不辞满眼看黄云,岁晚论功付梁梠。
君不见田舍翁,年年苦辛与我同。
天寒破褐厌糠覈,仰视屋壁知谁穷?
白话文译文
手提水瓶的智慧确实有余,环抱瓦瓮的辛劳也实在艰苦。是谁曾巧妙窥破天机,引得河伯徘徊、鱼鳖欢舞?高高的长身卧在田埂岸旁,卷起大地波涛对抗酷暑。谁说龙骨化作了梅梁,我不信鱼身能变桥柱。 香轮般的水车沿水流婉转,突立的云梯卷起清雨。横架的歌板催着急促的节奏,倒泻的谷帘水声参差交织。 东家送饭的农妇面庞黝黑,步步踏过水车空有妩媚。烈日流火汗滴成浆,平地上顷刻涌出银白米浆。 驱散干旱润泽湿地本意相同,窃取阴阳造化却惹天怒。人说无水时它自能引水,方寸周转间道路艰险漫长。 不辞满眼望着金黄稻浪,待到秋后论功记在屋梁椽木。 君不见那田间老农,岁岁辛劳与我一般同。天寒衣破咽着糠渣,仰看漏屋墙壁谁知他困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