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非居士东庵甚奇观玉蟾曾游其间醉吟一篇旧风以纪之
一瓯之闽古无诸,山奇水秀真画图。
霍童山在闽之隅,天下第一神仙都。
神仙渺茫不可见,桑田沧海几迁变。
三山崒嵂青至今,堪嗟山下人如燕。
螺女江头十万家,西湖十里碧莲花。
满城和气浓于酒,一天雨露饶桑麻。
东有鼓山榴花谷,南有方山小王屋。
王霸炼药怡山西,老任跨鹤升山北。
距城以东七里馀,丹崖翠壁凌太虚。
天閟地藏一蓬壶,神刓鬼划画不如。
种橘仙人来瑞世,况是篯翁其后裔。
苍松筋骨鹤精神,谓之觉非老居士。
居士少时观此山,便拟归隐乎其间。
及其赋罢归去来,此山尚锁青烟寒。
平生使节半天下,秋霜夏日大声价。
咄哉富贵非吾愿,何似归来一茅舍。
百丁持钁薙荆榛,寒岩怪石翠峥嵘。
奇花异草不知名,地灵夜泣猿鸟惊。
天然一石大如廪,裂开发露五云锦。
满地璀璨黄金沙,地下掘出玄玉枕。
度其广袤筑屠苏,鳷鹊峭耸鸳鸯铺。
人来山下抬头看,直疑上有神仙居。
夜静星辰挂朱桷,万丈华表立双鹤。
山童指向游山人,高处更有兼山阁。
阁边数石罗翠屏,倚崖建一介隐亭。
一登云外忽舒啸,醉归小山风月清。
双石削成辟紫户,犹胜武夷石门坞。
一石俛仰状如龟,一石跨蹲露如虎。
岩头千尺炼丹台,银泥丹砂朱草堆。
台上凿开四小涔,不见炉鼎空寒灰。
石眼有泉迸山腹,可成一池足鸦浴。
千山万山翠打围,稻田万顷如棋局。
于中突出五石岩,紫云苍雾缠松杉。
吾疑闽中四五辈,向者曾此话同参。
粉墙围住万竿竹,白凤飞来枝外宿。
山前山后多麋鹿,疏栽兰蕙密栽菊。
何年种此千树梅,满山雪色白皑皑。
晚来山风扫落英,五色虹霓明绿苔。
隔林髣髴闻机杼,人家知在云深处。
何处招提最近傍,早暮送钟斋送鼓。
凫汀鹤渚白蘋洲,小溪流水横断桥。
画出一派潇湘秋,万家秋色人渔樵。
长江浩浩数千里,浪花喷薄蛟龙起。
叶叶扁舟古渡头,目力所至海门止。
仆家本住青城边,去此迢迢路八千。
对面窣堵高插天,恍惊天柱落樽前。
觉非居士高且洁,时把黄庭玩岁月。
丹山碧水我楼观,苍椿翠桧我幢节。
客来到此蛰仙庵,披蒙茸兮登巉岩。
龙盘虎踞甚形胜,大江以东斗以南。
酒空核尽人亦醉,眼花浑不醒天地。
壁间醉墨正淋漓,夕阳已挂青山外。
白话文译文
福建这片古属闽越的土地,青山秀水原本就如画图。霍童山矗立在闽地一角,堪称天下第一神仙居处。神仙缥缈难以寻见,沧海桑田几度变迁。三座山峰巍峨青翠至今,可叹山下百姓如燕迁徙匆匆。螺女江畔聚居着十万人家,西湖十里绽放碧玉般的莲花。满城祥和之气浓过美酒,普天雨露滋润着遍野桑麻。城东有鼓山与榴花谷,城南是方山似小王屋山。王霸曾在西山炼药怡情,老任驾鹤飞升于山北云端。距城东七里有余处,丹崖翠壁直插苍穹。天地隐秘藏着一处蓬莱仙境,鬼斧神工胜过人间画图。种橘仙人曾降临祥瑞世间,何况是篯翁的后裔在此留迹。松有苍骨鹤有神韵,人们称他觉非老居士。居士年少时初见这山,便打算归隐其间。待到吟罢《归去来兮辞》,青山仍锁在寒烟里。平生走遍半天下,历经风霜赢得声望。富贵岂是我所求?不如归来得茅屋三两间。百人挥锄清除荆棘,寒岩怪石显露苍翠容颜。奇花异草叫不出名字,地灵夜哭惊起猿鸟飞旋。天然巨石大如谷仓,裂开现出五彩云锦纹样。满地璀璨似黄金沙,地下掘出玄色玉枕清凉。丈量空地筑起屋宇,飞檐峭耸如鳷鹊楼台。山下行人举首望,直疑云间有神仙居所。夜静时星辰挂上檐角,万丈华表立着双鹤。山童指着高处对游人说:上面更有重叠的兼山阁。阁边罗列翠屏石,倚崖筑起介隐亭。登上云外一声长啸,醉归小山但见风月清明。双石削成紫霞门户,胜过武夷石门山坞。一石俯仰状如灵龟,一石蹲踞形似猛虎。岩头千尺炼丹台,堆着银泥丹砂朱草。台上凿出四个小洼,不见炉鼎唯余寒灰寂寥。石眼涌泉迸出山腹,聚成一池堪供鸦浴。千山万山翠色环绕,万顷稻田如棋局铺展。其中突立五座石岩,紫云苍雾缠绕松杉。我疑闽中四五隐者,往日曾在此共参玄理。粉墙围住万竿修竹,白凤飞来栖宿枝头。山前山后麋鹿成群,疏种兰蕙密栽秋菊。何年种下千树梅林,满山皑皑如雪光灿。晚风扫落缤纷梅英,五色虹霓映亮绿苔。隔林依稀闻织机声,知有人家深居云中。何处寺院最近相邻?朝暮钟鼓斋课声声。凫鸟汀洲白蘋摇曳,小溪流水横断小桥。一派潇湘秋色如绘,万家秋光融入渔樵。长江浩荡奔流千里,浪花喷薄蛟龙腾起。叶叶扁舟停泊古渡,目力所及直到海门。我本家住青城山边,来此迢迢八千里路。忽见佛塔高耸入云,恍若天柱坠落樽前。觉非居士志洁行高,常把《黄庭经》伴岁朝。丹山碧水是我楼观,苍椿翠桧为我仪仗。客来这处蛰仙庵堂,拨开草丛攀上巉岩。龙盘虎踞地势雄奇,大江以东斗宿以南。酒尽果盘人亦酣醉,眼花不辨天地昏晓。壁上醉墨正自淋漓,夕阳已挂青山之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