颂古四十八首

释慧开 ·

狗子佛性,全提正令。 才涉有无,丧身失命。 不落不昧,两采一赛。 不昧不落,千错万错。 俱胝钝置老天龙,利刃单提勘小童。 巨灵抬手无多子,分破华山千万重。 痴人面前,不可说梦。 胡子无须,惺惺添懵。 香严真杜撰,恶毒无尽限。 哑却衲僧口,通身迸鬼眼。 拈起花来,尾巴已露。 迦叶破颜,人天罔措。 只为分明极,翻令所得迟。 早知灯是火,饭熟已多时。 机轮转处,达者犹迷。 四维上下,南北东西。 了身何似了心休,了得心兮身不愁。 若也身心俱了了,神仙何必更封侯。 贫似范丹,气如项羽。 活计虽无,敢与斗富。 眼流星,机掣电。 杀人刀,活人剑。 学道之人不识真,只为从前认识神。 无量劫来生死本,痴人唤作本来人。 识得最初句,便会末后句。 末后与最初,不是者一句。 赵州若在,倒行此令。 夺却刀子,南泉乞命。 狮子教儿迷子诀,拟前跳踯早翻身。 无端再叙当头著,前箭犹轻后箭深。 会则事同一家,不会万别千差。 不会事同一家,会则万别千差。 铁枷无孔要人担,累及儿孙不等闲。 欲得撑门并拄户,更须赤脚上刀山。 突出麻三斤,言亲意更亲。 来说是非者,便是是非人。 春有百花秋有月,夏有凉风冬有雪。 若无闲事挂心头,便是人间好时节。 抬脚踏翻香水海,低头俯视四禅天。 一个浑身无处著,请续一句。 闪电光,击石火。 眨得眼,已蹉过。 问处何如答处亲,几人于此眼生筋。 兄呼弟应扬家丑,不属阴阳别是春。 描不成兮画不就,赞不及兮休生受。 本来面目没处藏,世界坏时渠不朽。 不露风骨句,未语先分付。 进步口喃喃,知君大罔措。 白日青天,梦中说梦。 捏怪捏怪,诳謼一众。 卷起明明彻太空,太空犹未合吾宗。 争似从空都放下,绵绵密密不通风。 叮咛损君德,无言真有功。 任从沧海变,终不为君通。 闻名不如见面,见面不如闻名。 虽然救得鼻孔,争奈瞎却眼睛。 风幡心动,一状领过。 只知开口,不觉话堕。 青天白日,切忌寻觅。 更问如何,抱赃叫屈。 问既一般,答亦相似。 饭里有砂,泥中有刺。 剑刃上行,冰棱上走。 不涉阶梯,悬崖撒手。 路逢剑客须呈,不遇诗人莫献。 逢人且说三分,未可全施一片。 天晴日头出,雨下地上湿。 尽情都说了,只恐信不及。 云月是同,溪山各异。 万福万福,是一是二。 路逢达道人,不将语默对。 拦腮劈面拳,直下会便会。 过去堕坑堑,回来却被坏。 者些尾巴子,直是甚奇怪。 急流垂钓,贪饵者著。 口缝才开,性命丧却。 飏下笊篱并木杓,当阳一突绝周遮。 百丈重关拦不住,脚尖趯出佛如麻。 西来直指,事因嘱起。 挠聒丛林,元来是你。 出得出不得,渠侬得自由。 神头并鬼面,败阙当风流。 拈起竹篦,行杀活令。 背触交驰,佛祖乞命。 诸方深与浅,都在掌握中。 撑天并拄地,随处振宗风。 他弓莫挽,他马莫骑。 他非莫辨,他事莫知。 瞎却顶门眼,错认定盘星。 拚身能舍命,一盲引众盲。 一念普观无量劫,无量劫事即如今。 如今觑破个一念,觑破如今觑底人。 未举步时先已到,未动舌时先说了。 直饶著著在机先,更须知有向上窍。

白话文译文

狗儿也有佛性在,佛法号令本全备。若还争论有或无,丧身失命真可哀。 不陷落也不蒙昧,两边皆取一场赛。若不蒙昧不陷落,千错万错错中来。 老僧天龙费安排,利刃单提考童孩。巨灵抬手轻轻挥,劈开华山千万重。 痴人面前莫说梦,有胡无须反添懵。香严禅师编故事,毒辣无边实难穷。 堵住僧人口难言,满身却睁鬼眼睛。拈起花来示众人,尾巴早已露分明。 迦叶破颜轻轻笑,人间天上皆茫然。只因太求分明处,反而悟得迟迟来。 早知灯火本一体,饭熟多时岂待猜? 机锋转处疾如风,通达之人也迷蒙。四方上下与东西,南北茫茫尽包容。 了身何如了心好,心了身自无烦忧。若身心俱透彻了,何须封侯觅仙踪? 贫寒好比昔范丹,气魄犹如楚霸王。家业虽无半分文,敢与豪富比短长。 眼如流星机似电,杀人刀亦活人剑。学道之人不识真,只因从前认识神。 无量劫来生死根,痴人唤作本来人。识得开端第一句,便会最终末后句。 末后最初本相连,却非寻常句中文。赵州禅师若在世,倒行此令显真威。 夺过刀子在手间,南泉也得求饶命。 狮子教儿迷踪诀,跳腾之前早翻身。无缘再下当头棋,前箭犹轻后箭深。 能会则万事同源,不会则千差万别。不会反见事相同,会了方见万般异。 铁枷无孔让人担,拖累儿孙不寻常。若想撑门又立柱,赤脚须上刀山行。 忽然道出“麻三斤”,言语亲切意更深。前来议论是非者,原来便是是非人。 春有百花秋有月,夏有凉风冬有雪。若无闲事绕心头,便是人间好时节。 抬脚翻倒香水海,低头俯看四禅天。此身茫茫无处放,请君续上一句来。 电光石火刹那间,眨眼已过莫蹉跎。问处何如答处亲,几人在此瞪眼寻。 兄弟呼应扬家丑,不属阴阳别样春。描也难成画不就,赞亦不及莫强求。 本来面目无处藏,世界坏时它不朽。 不露锋芒含机句,未说之前已吩咐。上前一步口喃喃,知你茫然失措深。 白日青天朗朗照,却似梦中说梦话。作怪作怪真作怪,哄骗一众胡乱猜。 卷起明亮透太空,太空仍未合我宗。何不一切都放下,绵绵密密不透风。 叮咛反损君德行,沉默无言功更深。任从沧海变桑田,终不向你通一言。 闻名不如见一面,见面不如闻名声。虽然救得住鼻孔,怎奈瞎了双眼睛。 风动幡动心亦动,一并领受不须争。只知开口滔滔讲,不觉话落陷深坑。 青天白日明明在,切忌四处去寻觅。若再追问如何是,犹如抱赃喊冤枉。 问既相似答亦同,饭中有砂泥藏刺。剑锋之上安然行,冰棱凌波自在走。 不爬阶梯一步跃,悬崖放手真自由。 路逢剑客须亮剑,不遇诗人莫献诗。逢人且说三分话,未可全抛一片心。 天晴日头自然出,雨落大地必然湿。话已尽情都说尽,只恐无人肯信实。 云月相同照山河,溪山各异景无穷。万福万福声声祝,是一是二怎分明? 路遇通达悟道人,不语不默机锋对。迎面劈来一拳直,懂得便会当下会。 前时失足落深坑,回来却又遭破坏。这些尾巴小伎俩,真是奇怪难捉摸。 急流垂钓设香饵,贪饵鱼儿终上钩。口缝才开未及言,性命早已丧其中。 抛开笊篱与木勺,当阳一喝破重重。百丈重关拦不住,脚尖踢出佛如麻。 西来祖师直指心,事缘嘱咐才兴起。吵扰丛林闹纷纷,原来是你乱心神。 出得也好出不得,他自逍遥得自由。神头鬼脸百般态,败露反成风流态。 拈起竹篦示禅机,施行杀活令分明。背触交锋驰骋处,佛祖也得求饶命。 各方深浅各不同,尽在掌握一掌中。撑起天空拄大地,随处振奋我家风。 他人弓莫随手挽,他人马莫随意骑。他人是非莫分辨,他人闲事莫须知。 瞎却顶门智慧眼,错认秤星定盘心。拼舍身命能不惜,一盲却引众盲行。 一念遍观无量劫,无量劫事即如今。如今看破这一念,看破如今看破人。 未举步时已先到,未动舌时已说完。纵然步步占机先,更须知有向上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