颂古十七首
鸟窠佛法无多子,只在褴襂一布毛。
一气吹来何处去,至今天下有譊讹。
打车即是打牛是,鼻孔辽天也被穿。
已向人前输肺腑,可怜今古妄加鞭。
父子相将草里游,人前拈弄几包羞。
返雷一震惊天地,直得沧溟绝点流。
大义开田创祖基,分明书契示传持。
儿孙不肯遗先业,乞食年年役路歧。
王令威严谁敢拟,纤毫才动铁轮随。
时人只见锥头利,几人能见利头锥。
镆铘在握当堂坐,拟欲冲前便丧躯。
纵使机锋如电拂,到头未免病栖芦。
堪笑当年陆大夫,独誇身外更无馀。
不因指出花如梦,争得双眸翳尽除。
盐贵米贱,诸事成现。
拟欲商量,脑后拔箭。
金木水火土,始终颠倒数。
五六下四三,初爻传白虎。
苦苦,卜得此卦一生贫,远信不来病人死。
骑虎头,把虎尾,霹雳一声惊万里。
坐观成败老将军,脑后一槌谁敢拟。
拟不拟,个个无裈长者子。
昨夜三更转向西,昏昏宇宙几人迷。
澄潭影转风初息,猿狖微闻岭外啼。
两个孩儿抱花鼓,左边打了右边舞。
一曲两曲无人会,历历清风动千古。
京师出大黄,不许谩商量。
贵买还贱卖,才吃便承当。
一不问兮二不休,直须识取那钩头。
再三回首来相见,急水波心辊绣毬。
云门大作师子吼,刚把衷肠为谁剖。
眼似流星尚懵然,狂夫逐臭争知有。
君不见,岩头有语兮,咬人屎橛非好狗。
畐塞虚空,不如不去。
前后际断,今亦无住。
倒骑佛殿出三门,却把三门挂露柱。
全锋敌胜铁牛机,电掣雷奔已是迟。
等閒活捉卢陂老,纵饶猛略若为施。
君不见,寰中意气,阃外威权,拟议冲前总灭门。
??鸟,守空池。
鱼从脚底过,??总不知。
幽谷白云藏白雀,拟心栖处隔山迷。
直饶不住栖心处,犹落怡山第二机。
三人證龟成鳖,刚把天机漏泄。
木人岭上唱歌,石女眼中滴血。
路穷崖断进无门,赖有山翁指出原。
九曲黄河清彻底,谁知别是一乾坤。
白话文译文
鸟窠的佛法本没多少玄奥, 只在那件破旧僧衣的布丝中藏道。 一口气将它吹向何方? 到如今天下仍为此争论喧嚣。 说打车实为打牛是对是错? 鼻孔朝天也早被真理刺穿。 早已在人前坦露真心肺腑, 可怜古今仍有人妄加鞭挞指点。 父子相随草莽间游历, 人前拈弄佛法反添几重羞惭。 惊雷一声忽然震彻天地, 直让沧海断绝点滴波澜。 大义开荒创立祖辈基业, 分明立下契约代代相传。 儿孙却不肯继承先业, 年年乞食流落道路歧边。 王令威严谁敢相比? 细微举动便有铁轮紧随。 世人只看见锥尖锋利, 几人能察觉利刃般的锥底? 手握镆铘剑端坐堂前, 想要前冲便丧命顷刻之间。 纵使机锋快如电光拂过, 到头仍像病鹤栖身芦滩。 可笑当年那位陆大夫, 独夸身外再无牵挂余物。 若非有人点醒花如幻梦, 怎能双眼翳障尽除? 盐价昂贵米价贱, 诸事显现本自然。 刚想开口细商量, 忽如脑后箭拔除般愕然。 金木水火土, 顺序颠倒反复数。 五六下接四三, 初爻白虎凶象出。 苦啊苦, 卜得此卦一生贫, 远方音讯断,病者终离魂。 骑虎头,拽虎尾, 霹雳一声震万里。 坐观成败的老将军, 脑后一槌谁敢抵挡? 挡不挡? 个个如无裤孩童实天真。 昨夜三更天转向西, 昏沉天地几人清醒? 潭影渐转风初静, 山猿微啼岭外音。 两个孩童抱着花鼓, 左边敲罢右边舞。 一曲两曲无人会, 清风历动传千古。 京城里卖出大黄药, 不许随意讨价还价。 贵买来又贱卖去, 才入口便得承当果报。 一不问啊二不休, 须要识得那钩头真面目。 再三回头来相见, 急流波心滚绣球。 云门禅师作狮子吼, 一片衷肠为谁剖白? 眼似流星犹茫然, 狂夫逐臭岂知有幽兰? 君不见岩头禅师有话传: 咬人屎橕不是好狗! 塞满虚空不如不去, 前后际断今亦无住。 倒骑佛殿出三门, 反将三门挂露柱。 锋芒全露敌不过铁牛机, 电掣雷奔已嫌迟。 轻易活捉卢陂老禅客, 纵有雄才又如何施展? 君不见世间意气、权柄威仪, 稍欲冲前便招灭门灾劫。 呆鸟守着空池, 鱼从脚下游过, 浑然不知时已迟。 幽谷白云藏白雀, 心想栖处隔山迷。 即使不停寻觅栖心地, 仍落怡山第二等机宜。 三人证龟却说成鳖, 刚把天机轻漏泄。 木人在岭上唱歌, 石女眼中滴鲜血。 路尽崖断无门进, 幸有山翁指本源。 九曲黄河彻底清, 谁知另有一重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