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咏
四十为郎信倦游,虚名缰锁太悠悠。
危心正似葵倾日,衰质先于柳望秋。
要路风尘疲骥足,故潭烟雨废槎头。
颍滩渐报耕畴熟,终乞閒身守一丘。
上都频见岁华阴,偃息由来本茂林。
醉若有乡须裂地,吏如逢隐即投簪。
衔无窭数知容冗,病似支离亦挫针。
况自疏家兄弟约,他年擉鳖故溪浔。
误怀手版应弓招,汩汩尘容葆鬓凋。
潘拙本无乡曲誉,嵇驽偏恃母兄骄。
雨畦菘叶晨羞薄,风灶茶烟午睡销。
纵到北山堪自笑,春萝秋桂久寥寥。
白话文译文
四十岁担任郎官已倦怠漫游,虚名如同缰锁般漫长无际。惊忧之心恰似葵花倾随落日,衰朽之躯却比望秋柳枝先凋。仕途风尘困顿千里马的脚步,故园烟雨荒废了泛舟的木筏。颍水滩边渐次传来田亩丰熟的消息,唯愿终能求得闲散之身守护一座小山丘。京城里屡见岁月悄然流逝,我本愿如古贤般归隐深茂山林。若真有醉乡乐土当划地而居,逢遇隐逸之吏便该掷弃官簪。官职低微自知容身于冗散,病体支离恰似钝针难穿物。何况早有疏广兄弟归田之约,他年定要在故溪边捕鳖烹鲜。误执手版应承了仕途征召,尘容碌碌早磨损了鬓发容颜。我如潘岳拙于逢迎本无乡里美誉,似嵇康慵懒偏赖母兄宠爱骄纵。雨畦青菘作晨肴这般简朴,风灶茶烟伴午睡如此消遥。纵然归隐北山亦堪自嘲——春萝秋桂的幽境已冷落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