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溪孝女歌

杨维桢 · 元末明初

金溪石,石生银。 凿石石有尽,银令无时磷。 昨夜银官下,山头点银户。 葛家父,无丁惟二女,葛家父楚苦,苦楚与死邻。 二女痛父关一身,骈首跳冶裂焰闇。 裂焰焚身,不焚二女心。 天惨惨,神森森,化作双白金。 双白金,盛龙锦,愿作万寿卮,以奉天子饮。 一饮银鬼泣,再饮银令寝。

白话文译文

金溪的石头啊,石中藏着白银。开凿山石终有尽时,官府的银税却永不消停。昨夜收银的官吏突然到来,山间采矿的人家被逐一清点。葛家的老父亲,没有男丁只有两女, 葛父的处境比黄连更苦,困苦与死亡相邻。两个女儿痛惜父亲,愿以自身换取安康, 双双纵身跃入熔炉,烈焰吞没了她们的身影。炽焰能焚毁身躯,却烧不化女儿的孝心。天昏地暗啊鬼神肃然,她们化作两锭纯银。这白银盛入雕龙的锦匣,愿制成万寿无疆的酒卮, 恭呈给天子斟酌畅饮。天子初饮——压榨银户的鬼吏为之哭泣, 天子再饮——催逼银税的律令从此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