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舜举寒林七贤图

高得旸 ·

骚坛逸响何寥寥,作者逝矣谁能招。 诜然七子美风度,乃有遗像图生绡。 衣冠半带晋秀气,人物绝是唐中朝。 想当朝事得休暇,拟采野景归风谣。 青骡黄犊踏冻雨,寒驴瘦马冲寒飙。 醉鞭笑停以按辔,吟镫戏拍摧联镳。 有花多情且少待,寻梅有兴非无聊。 此图我尝见十数,高林大树风萧萧。 扫除闲冗存简素,吴兴笔老才尤超。 方之粉墨巧涂染,奚止天地相悬辽。 尚疑高李六君子,当时未见潘逍遥。 道同气合志相感,虽旷百世如同僚。 画师晚出有深意,况自昔日传今朝。 屋梁落月见颜色,妙处不待穷摹描。 君不见袁安僵卧寒正骄,王维乃作雪里之芭蕉。

白话文译文

诗坛上高雅的声音多么稀少,那些作者早已逝去,谁又能将他们召回呢?那七位贤士风度翩翩,他们的遗容被画在生绢之上。他们的衣冠带着晋代的风雅,人物气质完全是唐朝的风范。想象他们在朝政闲暇之时,打算采集野外景色谱写歌谣。青骡黄牛踏着冻雨前行,瘦驴和瘦马迎着寒风奔驰。醉意中笑着停下马鞭,按住缰绳;吟诗时轻敲马镫,戏弄着相连的嚼子。路旁的花儿多情,暂且等待片刻;寻梅的兴致并非无聊之举。这幅画我见过十几幅,画中高大的树林风声萧萧。剔除繁杂保留简朴,吴兴画师钱舜举笔法老练,才情超群。比起那些用粉墨精心涂抹的画作,简直是天壤之别。我还怀疑高适、李白等六君子,当年未能见到潘逍遥这样的隐士。志向相同、意气相投,即使相隔百世也如同同僚。画师后来创作此画深有寓意,何况它从古代流传到今天。屋梁上落下的月光映照出画中人的容颜,那精妙之处不必刻意描摹。你难道没看见袁安僵卧雪中,寒气正盛,而王维却画出了雪里的芭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