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溪途次梦刘氏姊感赋
我昨浙中来,草木已黄落。
一下建溪水,绿叶纷沃若。
回念母在京,年已桑榆薄。
同产有一姊,天乃夺之速。
昨夜来入梦,颜色犹曩宿。
肴馔既已陈,谓我食无肉。
馎饦既已罄,犹索玉田粥。
自言数年中,处境真荼毒。
亦欲通消息,使令无僮仆。
亦欲过谈心,往来车无轴。
慰藉苦无词,姊乃放声哭。
掩口劝勿声,忽尔视为辱。
自揣姊何辜,遇人竟不淑。
平生颇修谨,奚至占脱辐。
复念秦与闽,道里五千足。
姊宁有羽翰,远举如黄鹄。
村鸡忽唱晓,豆大镫摇绿。
倚枕自沈吟,此意日往复。
白话文译文
我昨天从浙中出发,那里的草木已经枯黄凋落。一进入建溪的水域,两岸绿油油的枝叶茂盛繁密。回头想起母亲远在京城,年纪已经像夕阳西下般衰老。同胞有一个姐姐,上天却这么快夺走了她。昨夜她来到我的梦中,容貌还像从前一样。酒菜已经摆好了,她对我说我吃饭没有肉。面饼已经吃完了,还在要玉田粥。她自己说这几年来,处境真是痛苦不堪。也想传递消息,却没有仆人可以差遣。也想过来谈心,但往来没有车轴(无法出行)。我想安慰她却找不到话语,姐姐于是放声大哭。我掩住她的嘴劝她不要出声,她忽然觉得这是侮辱。我自己想姐姐有什么罪过,竟然嫁得不好(遇人不淑)。她平生很谨慎规矩,怎么会落到婚姻不幸的地步?又想起秦地与闽地,相距足足五千里路。姐姐难道有翅膀,能像黄鹄一样远飞高翔?村鸡忽然报晓,豆大的油灯摇动着绿光。我靠在枕头上独自沉思,这种心情日复一日地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