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伯寅侍郎滂喜斋拓先秦彝器歌
司农堂前百宝罗,乙爵辛卣相击摩。
周季保彝季悆鼎,郘钟鲁䵼■王盉。
更有召中生姒鬲,世间此物存岂多。
鲰生登堂拓百本,青毡翠墨亲摩挲。
考文释器徵所出,长安易水太山阿。
卣曰父辛爵曰乙,先后亳社追猗那。
爵上土花没瑶饰,一文当柱形如禾。
中流及缘作亚字,朝饯馈献应同科。
乙辛柔日皆内事,古义简所无枝柯。
更有一器特精好,是名曰盉读如和。
从禾得声非后起,我于音学无偏颇。
世人争诟歌麻部,尽随娑媻改娑婆。
尤附会者周桼呁,宁知两罍释非讹。
此文唯■不可读,姬殊之夫名孰何。
一鼎一彝皆季氏,悆也保也字未磨。
作鬲召中君奭裔,旧姻生姒茑与萝。
奇者鲁内小臣䵼,陪臣助祭锵鸣珂。
侯生作器登明堂,骏奔欲奏清庙歌。
更从郘钟识郘后,共公庚舆谥靡陀。
郘子公族美田事,不须赤芾兼雕戈。
作钟八肆{宀县}四堵,革亦曰{金嚻戈}鼓则鼍。
传闻此钟出岸曲,当随沂泗入黄河。
司农读书天禄阁,古文奇字共切磋。
从兹蒐采富藏弆,大收仓籀穷羲娥。
愧余装治止墨本,箧笥渗漯生青螺。
是日拓者人尽酒,吴孙二胡颜已酡。
白话文译文
司农堂前摆满了各种珍奇的青铜器,乙爵、辛卣相互碰撞摩擦。有周代末年的保彝、季悆鼎,还有郘钟、鲁䵼和■王盉。更有召中生姒鬲这样的器物,世间留存下来的这些宝贝能有多少呢?我这卑微的书生登上堂来拓印了上百张拓片,亲自拿着青毡和墨汁仔细摩挲。考证文字、解释器物,研究它们的出处,有的来自长安,有的来自易水,还有的来自泰山脚下。卣上刻着“父辛”,爵上刻着“乙”,都是先后从商都亳社追忆古时的盛况。爵上的土花掩盖了原本的雕饰,有一个纹样像柱子一样,形状如同禾苗。爵的中部和边缘刻着亚字形,这些用于朝觐、饯行、馈赠、祭祀的器物应该都是同样的规制。乙日和辛日都是柔日,用于内事,古文的解释简洁明了,没有多余的枝节。还有一件器物特别精致完好,它的名字叫盉,读音如同“和”。从“禾”得声并不是后来的说法,我在音韵学上没有偏见。世上的人争相指责歌麻部的读音,都随着“娑媻”改成了“娑婆”。尤其牵强附会的是周代的“桼呁”,哪里知道两个罍的解释并没有错。这个文字唯独不可辨认,姬殊之夫的名字到底是谁?一鼎一彝都是季氏的器物,“悆”和“保”这两个字还没有磨灭。制作“鬲”的召中是君奭的后裔,旧姻亲生姒就像茑萝依附松柏。奇特的是鲁国的小臣䵼,作为陪臣助祭时玉佩锵锵作响。侯生制作了器物供奉在明堂,奔走疾行想要演奏清庙的颂歌。又从郘钟上认出了郘国的后人,共公庚舆的谥号是“靡陀”。郘子作为公族擅长田猎之事,不需要赤芾和雕戈来彰显身份。制作了八肆编钟悬挂在四面墙上,革鼓也叫作“金嚻戈”,鼓则是用鳄鱼皮制成的。传闻这口钟出土于河岸弯曲处,应当是随着沂水、泗水进入了黄河。司农在读书的天禄阁中,与我一起研究古文奇字。从此广泛搜集收藏这些宝物,大量收集仓颉、籀文,穷尽羲皇、娥皇的学问。惭愧我装帧整理只有这些墨本,箱子里潮湿渗水都生了青苔。那天拓印的人全都喝了酒,吴、孙、二胡的脸色已经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