哀三哀 其一

朱嘉徵 ·

吾生已足厌,死者未云亡。 徐君墓宿草,心许与剑长。 初从凤林游,十九二十强。 岳岳青云器,烂烂列星行。 时危薄文术,昴毕始启疆。 草疏辄痛哭,持身以大纲。 朝廷正渴贤,私门多禁当。 有斧空无柯,内圜而枘方。 上书同时刖,荆玉夜精光。 声价走璠玙,所宝非世良。 入洛岂君意,饥驱自旁皇。 五十始释褐,因之白玉堂。 云中双飞鹤,游止必相将。 一鹤凌霄汉,一鹤淹故乡。 霄汉忽垂翅,颇令存者伤。

白话文译文

我活着已经足够厌倦,死去的人却似乎并未真正消亡。徐君的墓上已长满多年的宿草,我心中承诺的宝剑却如当初一样长久。最初跟随凤林游学,那时我才十九二十岁,意气风发。仪表堂堂如青云之器,灿烂如列星般闪耀。时局危难时,人们轻视文术,昴毕星宿指引着开拓疆土。我上书奏疏时常痛哭,持身以纲常大义。朝廷正渴求贤才,但权贵私门却多有阻碍。有斧头却无柄,内圆而外方,处处不合时宜。上书进言却同时遭受刖刑,如同荆山美玉在夜里散发精光。名声价值如同美玉璠玙,但所珍视的并非世间的良才。入洛阳岂是你的本意?不过是饥饿驱使,独自彷徨。五十岁才脱去布衣踏入仕途,因此得以进入白玉堂。天上的双飞鹤,行止必定相伴相随。一只鹤飞上云霄,另一只鹤却滞留在故乡。云霄中的那只忽然垂下了翅膀,这情景让活着的人无比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