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上丈人歌

洪朋 ·

广文诸生如乱麻,十有八九或起家。 幅巾藜杖最困者,樊上丈人须鬓华。 丈人闻道羲皇上,屈原庄周丈人行。 声名籍甚徒为耳,四海八荒莽跌宕。 扁舟布帆下赤壁,扬澜左蠡随所历。 颠风狂雨向昏黑,怒涛掀天奇兀硉,馋蛟駮兽纷腾突。 一苇无处所,数口仅生活。 行路难如此,一一为我说。 匡山野老坎壈人,读书空山三十春。 下泽款段何逡巡,丈夫穷达付造物,委琐龌龊不足论。 臭味略相似,邂逅即情亲。 江头一樽前,执手鼻酸辛。 秋风吹君唾珠玉,发函伸纸三过读,惜哉意气何刺促。 丈人行李何当来,得意江山醉金罍,富贵峥嵘亦悠哉。 君不见博陵马周新丰客,时无贞观老死无人识。

白话文译文

广文馆的学子多如乱麻,十之八九已立业成家。最清贫的当数竹杖幅巾的老者,樊上丈人两鬓已生华发。丈人胸中藏着上古先贤的境界,品格堪比屈原庄周这般大家。纵有显赫声名不过虚响,天地辽阔,他自在徜徉。曾驾一叶扁舟穿越赤壁,扬澜左蠡的风浪都寻常遍历。狂风暴雨中天色昏黑,怒涛掀天,怪石嶙峋, 凶蛟恶兽在浪间奔腾突袭。苇叶般的小舟无所依托,全家数口仅勉强求生。世路艰难到这般境地,他向我细细诉说平生。本是匡山深处困顿的野老,空山苦读三十载春秋。驾着款段马徘徊泽畔,丈夫的穷达早托付天意, 那些琐碎庸俗何值挂怀? 你我志趣偶然相投,相逢便觉亲近。江头执酒对坐,握手时不禁鼻尖酸楚。秋风里捧读你珠玉般的诗篇,展信再三诵读, 可叹这般气概为何总遭困缚? 丈人何时整装再来?且共这如画江山痛饮金杯, 纵是富贵显达,也比不上此刻自在悠哉。君不见博陵马周曾作新丰客,若无贞观盛世, 便老死人间无人识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