涨水叹
去年水为祟，数州害田稚。
今年逾去年，低陌吞高阡。
天时杳难度，耕者虞沟壑。
问天如何其，天空无磴梯。
苍然不可诘，试诘天所司。
司方责公田，皇暇恤我私。
率先盈囷仓，又欲丰盛粢。
长呼天不闻，问司胡不思。
反裘惜奇毳，里尽毳孰资。
司云心是丰凶本，帝哀尔氓乱方寸。
遂令腐烂不可支，甚若秦皇齐威尸。
佞壬矫诳至于此，天横伤残乃其自。
涛翻天上第一禅，所感召者诚宜然。
或讥浮图事吟笺，法当勿用浮图言。
少陵琳琅千万篇，留人间者百不一。
亦师粲可缚禅寂，不知此话何从出。
白话文译文
去年洪水肆虐，数州田里嫩苗尽毁。今年灾情超过去年，低洼田垄淹没了高处的阂陌。天时变幻难以预测，耕者只怕要流离失所。试问苍天为何如此？天空却无阶梯可攀。青冥漠然不可追问，转而责问司天之神。司天者只顾催缴公田赋税，哪有闲暇体恤百姓私田？先要粮仓堆满官粮，又想祭品丰盛齐全。长声呼号天听不见，质问司天为何不思民生？这好比怜惜皮袍的细毛却反穿裘衣——若磨尽了内里，毛又何所依附？司天却说人心才是丰歉根源，天帝哀怜百姓方寸已乱。于是任由腐烂蔓延终至崩塌，惨状胜过当年秦皇、齐威王曝尸之喻。奸佞欺诳竟至于此，苍天降灾实为世人自招。怒涛翻卷宛若天界禅机涌动，所感召的灾厄确也合该如此。或许有人讥讽僧侣只知吟诗，但佛家本不该涉足这般议论。杜子美留下的诗篇如琳琅珠玉，存世者尚不足百分之一。纵然师法慧粲、慧可的禅定之境，也不知这番话从何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