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飞来寺示僧无名
山寺濒江俯江岸,游人今古纷无算。
我是朝辞濛?湾,投宿空门夜刚半。
鸡声喔喔度寒流,日出烟生晓凌乱。
着冠束带蹑苔磴,道谒山僧来不缓。
初登凡骨疑可仙,再登世态惊冰泮。
扶倦终登最上头,心知手可扪霄汉。
声声木末轰高唱,脚脚云头检清玩。
刻玉铺金法相躯,碧狮粉象真宗伴。
山僧煮茗供我毕,肺腑清如挹霜灒。
听话萧梁奉佛年,象教辉光尤焕烂。
不见江宁古佛宫,飞来远翥排空翰。
梅关一角今尚在,来往行人得奇观。
德僧茗饮耻僧言,掩面休辞赭面汗。
下来独背松阴语,看汲清滩事樵爨。
叹息山僧苦死迷,流沙弱水何漫漶。
白话文译文
山寺紧靠江边,俯瞰着江岸,来来往往的游人不计其数,从古至今都是这样。我清晨从濛?湾出发,傍晚时投宿在这空寂的寺庙,刚到半夜。鸡鸣声声,穿过寒凉的江流,太阳升起,烟霭朦胧,晨光凌乱。我戴上帽子,束好衣带,踩着长满青苔的石阶,前去拜见山中的僧人,脚步不敢迟缓。初登高处,觉得凡俗的骨肉仿佛能成仙;再登一层,看透了世态炎凉,像冰融雪消一般。我带着疲倦,终于登上了最顶端,心里知道,伸手就能摸到银河。树梢上传来洪亮的诵经声,我一步步踏在云头,细细赏玩清幽的景致。佛像用金玉雕琢,碧色狮子、粉白大象,真是佛门的庄严伴侣。山僧为我煮好茶,喝完后,肺腑清透,如同饮了霜露。听他讲起南朝萧梁时期崇佛的往事,那时佛教光辉灿烂。可惜如今已不见江宁(南京)的古佛宫,只有飞来寺如大鸟般凌空高飞。梅关一角至今还在,过往的行人得以看到这奇景。德僧饮茶时,我羞于听那些僧人的闲话,掩面避开,不敢让红脸出汗。下山后,独自背靠松阴低语,看人们在清溪边打水、砍柴。我叹息山僧苦苦沉迷于佛理,如同流沙弱水,渺茫无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