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乐府 道州民 美臣遇明主也

白居易 ·

道州民,多侏儒,长者不过三尺馀。 市作矮奴年进送,号为道州任土贡。 任土贡,宁若斯。 不闻使人生别离,老翁哭孙母哭儿。 一自阳城来守郡,不进矮奴频诏问。 城云臣按六典书,任土贡有不贡无。 道州水土所生者,只有矮民无矮奴。 吾君感悟玺书下,岁贡矮奴宜悉罢。 道州民,老者幼者何欣欣。 父兄子弟始相保,从此得作良人身。 道州民,民到于今受其赐,欲说使君先下泪。 仍恐儿孙忘使君,生男多以阳为字。

白话文译文

道州的百姓,多有身材矮小者,最高的也不超过三尺多。官府将矮小者充作奴仆,年年当作本地特产进贡,称作“道州按例上贡的土产”。按例进贡的土产,怎能是这样的活人!没听说这样的事让多少人家骨肉分离——老爷爷哭送孙儿,母亲痛别孩儿。自从阳城来到此地担任刺史,便不再进贡矮奴;朝廷屡下诏书责问。阳城上书说:臣查考朝廷法典,规定按当地物产进贡,有则贡,无则不贡。道州水土所养育的百姓,只有矮小的子民,没有该当奴仆的矮人!吾皇深受感动而醒悟,颁下诏书:每年进贡矮奴的陋习应当彻底废止。道州的百姓啊,无论老人孩童何等欢欣鼓舞!父子兄弟终能相互守护,从此得以作为良民安生。道州的百姓,人们至今仍蒙受他的恩泽,说起这位刺史总是先落下泪来。唯恐儿孙后代忘记这位恩人,生下男孩多以“阳”字来取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