偈颂十九首

释绍昙 ·

草舍开张小小筵,炊无米饭爨无烟。 通身饱暖憨憨睡,梦到沧洲白鸟边。 宫花压鬓坠乌云,倾国风流宛胜秦。 玉笛插藏人不见,夜深吹起凤楼春。 万里无寸草,出门便是草。 支筇寂寞中,望断无人到。 槽厂安身不记年,一心希慕岭南能。 肩头飏下泼柴担,要汝来传佛祖灯。 一茎草外隐全形,翳尽丛林活眼睛。 破绽莫教轻捉著,堂前高挂赎金名。 千丈岩头太险生,无端更掘陷人坑。 深深叠石防颓岸,要汝临崖撒手行。 绿萝深处卧云烟,触战蛮征事悄然。 临老无端重出丑,借婆裙子拜婆年。 抛舍箕裘要出家,学卢行者去担柴。 脊梁不具黄金骨,碓米坊中被活埋。 万法是心光,诸缘惟性晓。 本无迷悟人,祇要今日了。 腊月三十日,腊月二十九。 等是岁华终,无事穷相守。 大地踏翻无寸土,昆虫介甲绝行踪。 护生禁足元勋在,圆觉伽蓝一扫空。 瑞岩频唤主人翁,彻底惺惺不若聋。 裂尽见闻行活路,乡关犹隔海千重。 松下扫除青草径,涧边开辟绿阴亭。 饭馀握手闲行坐,唱曲山歌贺太平。 遏云古调,流水新声。 眼里无筋听不足,临风击碎圣凡情。 不业农商不业儒,菑田弗下寸根株。 驴年斫倒菩提树,羞见新州个老卢。 十万同聚会,个个学无为。 此是选佛场,心空及第归。 东村王老夜烧钱,拈引山云海月魂。 贫极瑞岩轻助荐,尽教无佛处称尊。 瑞岩唤醒主人翁,把手经行禁网中。 踏断纲宗开活眼,笑听山鸟话家风。 五十三年行脚,走遍天涯海角。 早知唐丧光阴,悔不闭门独活。 古松下苔石憨眠,野溪边筇枝倒卓。 幽鸟啼春水奏流,凑成一曲村田乐。 五千黄叶止儿啼,不异渝江碧落碑。 古篆分明无赝本,具看经眼不难窥。

白话文译文

草屋里摆开小小筵席,没有米饭可煮也不见炊烟。浑身暖洋洋憨沉沉睡去,梦到了沧洲白鸟翩跹的水边。宫花压鬓乌发如云低垂,倾国的风姿犹胜秦时佳丽。玉笛藏起不见吹笛人,深夜却传来凤楼春曲悠扬。万里大地不见一寸草,才出门外眼前便是草丛。拄着竹杖独行寂寞里,望穿道路也无人到来。槽厂安身忘了多少年,一心向往岭南的慧能禅。放下肩头那担泼柴火,要等你来传续佛祖心灯。一茎草尖隐去全身形,遮尽丛林鲜活的眼睛。破绽莫要轻易被捉住,法堂前高挂着赎金名。千丈岩头太过险峻,平白又挖陷人的深坑。层层垒石防岸崩塌,要你临崖时撒手而行。绿萝深处卧看云烟,纷争战事都已悄然平息。临老无端重新出丑,借来婆婆裙子拜贺婆婆年寿。抛弃家传业要出家去,学那卢行者下山担柴。脊梁未生黄金傲骨,碓米坊里反被活埋。万法皆由心光显现,诸缘唯有自性知晓。本来没有迷悟之人,只求今日彻底明了。腊月三十日将尽,腊月二十九亦同。都是一年光阴终了,何必苦苦执守虚空。大地踏翻不见寸土,昆虫甲壳绝了行踪。护生禁足的元勋仍在,圆觉伽蓝一扫而空。瑞岩频频呼唤主人翁,彻底清醒反不如聋。撕裂所有见闻走活路,乡关还隔千重海浪。松下扫净青草小径,涧边搭起绿阴亭台。饭后携手闲步坐看,唱支山歌庆贺太平。遏云的古调,流水的新声。眼里无筋却听不厌,迎风击碎圣凡之情。不务农商不习儒业,荒田里不种半根禾苗。待到驴年砍倒菩提树,羞见新州那位老卢。十万人同来聚会,个个修习无为法。此地便是选佛场,心空之人及第归。东村王老深夜烧纸钱,拈起山云海月的精魂。穷极的瑞岩轻推举,任他在无佛处称尊。瑞岩唤醒主人翁,携手经行在禁网中。踏断纲宗睁开活眼,笑听山鸟述说家风。五十三年行脚奔走,走遍天涯海角四方。早知虚度了光阴,悔不闭门独自静修。古松下苔石旁憨然眠,野溪边竹杖倒竖立。幽鸟啼春水流奏响,合成一曲村田之乐。五千黄叶止住孩啼,无异渝江的碧落碑。古篆分明没有赝本,具足法眼自能洞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