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内 其一

沈钦韩 ·

太行走幽都,昂首始欲放。 翠色洒晴空,奔云掣奇状。 济源王屋来,澎赑谁能障。 挽强角大河,激箭出其上。 邑居固殷脤,表里实雄壮。 晋文启南阳,伯业乃高抗。 寇公昔剖符,日光耀甲仗。 长鲸十万崩,洛城气沮丧。 蔼郁桑枣阴,厜㕒雉堞向。 据鞍望黄华,揽古神犹王。 复忆屠沽豪,井里一相访。 崩褫指故墓,仿佛浊鹿城。 献帝辞天位,投间此吞声。 何知舜禹事,强饰揖让名。 幽囚结气惨,备恪假礼赢。 竟保天年殁,复土禅陵成。 敚攘心不愧,猜嫌意犹轻。 残忍肇寄奴,解绶无活情。 展转绝命祝,天家勿复生。 菟裘宁非幸,伤哉荣悴并。

白话文译文

太行山绵延至幽州之地,山势高昂仿佛要昂首腾跃。青翠的山色洒满晴空,奔涌的云层幻化出奇特的形状。济源与王屋山迎面而来,水势奔腾谁能阻挡?大河如强弓挽满,激流如箭般从山巅射出。城邑聚居确实富庶,内外地形实在雄壮。晋文公曾开拓南阳,霸业由此高昂。寇准当年执掌符节,日光映照铠甲兵仗。十万敌军如长鲸般崩溃,洛阳城中士气沮丧。桑树枣树郁郁葱葱,城墙上雉堞整齐相对。骑在马上眺望黄华山,怀古之情依然昂扬。又想起那些屠狗卖浆的豪杰,在乡里间一一寻访。断壁残垣指着旧时墓冢,仿佛那浊鹿城的遗迹。献帝辞去天子之位,在此地默默吞声。哪里懂得舜禹禅让的往事,强自粉饰出揖让的美名。被幽禁的悲苦凝结成惨淡,备享虚礼却徒有恭敬。最终得以保全天年终老,禅陵的坟土就此筑成。抢夺帝位而内心无愧,猜忌之心却依然轻微。残忍肇始于刘裕,解下印绶便无活路。辗转发出绝命的祝告,愿皇家永不复生。菟裘之地难道不是侥幸?可悲啊,荣华与憔悴集于一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