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进士卜友曾瘦马图
卜侯喜我诗，袖出瘦马图。
前有杜陵瘦马行，令我阁笔久嗟吁。
忆昔马齿未长日，金羁躞蹀鸣天衢。
逐景虞泉日未晡，羲和顿辔喘不苏。
石根一蹶亦常事，谁遣逸足轻夷途。
霜风大泽百草枯，饮龁不饱长毛疏。
相者举肥汝苦瘠，委弃乃在城东隅。
病颡有时磨古树，翻蹄无力衮平芜。
当年笑杀紫燕愚，中路清涕流盐车。
嗟哉此马世罕有，驽骀多肉空敷腴。
骨格棱层神观在，颇类山泽之仙癯。
解剑赎汝归，伯乐今岂无。
浴之万里流，秣以百束刍。
苜蓿花白春云铺，气全或比新生驹。
持之西献穆天子，尚与八骏争先驱。
瑶池云气浮太虚，日出积雪青禽呼，长望临风心郁纡。
白话文译文
卜侯喜欢我的诗，从袖中取出《瘦马图》给我看。前面有杜甫写的《瘦马行》，让我搁笔长久地叹息。回忆当初这马还没长成时，戴着金色笼头，在京城大道上步履轻盈地鸣叫。追赶着太阳的影子直到虞泉，太阳还没落山，羲和却已勒住缰绳喘不过气来。在石根处失蹄本是寻常事，谁让这快马轻视了平坦的路途？寒霜大风中，大泽里百草枯黄，它喝不饱水也吃不饱草，鬃毛稀疏。相马的人只挑肥壮的，你却如此瘦弱，被抛弃在城东的角落里。生病的前额有时在古树上磨蹭，翻转的蹄子无力地踢着平野。当年紫燕马笑你愚蠢，半路上流着清泪拉着盐车。可叹啊，这马世间少有，那些劣马肥肉满身只是虚胖。它骨架棱棱，神采犹在，很像山林中清瘦的仙人。我要解下宝剑赎你回来，如今难道没有伯乐吗？用万里长流为你洗浴，用百束干草喂养你。苜蓿花白，春云铺展，元气恢复后或许比新生的马驹还强。牵着你向西献给穆天子，还能和八匹骏马争先奔跑。瑶池上云气漂浮在太虚中，太阳出来，积雪映照，青禽鸣叫，我长久地望着临风，心中郁结难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