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蕨歌

郭钰 · 元末明初

朝采蕨,南山侧。 暮采蕨,北山北。 穿云伐石飞星裂,手脚冻皴腰欲折。 紫芽初长粉如脂,瘦根蟠屈蛟蛇结。 吞声出门腹已饥,猿啼风摆藤萝衣。 长镵短笠日将暮,攀援垠堮何当归。 朝采蕨,暮采蕨,东邻老翁更悽恻。 抱蕨转死长松根,妻子眼穿泪成血。 情知世乱百忧煎,得归茅屋心悬悬。 痴儿啼怒炊烟晚,打门又索军需钱。 君不见将军拥旌节,红楼夜醉梨花月。

白话文译文

清晨采蕨去,往那南山旁。傍晚采蕨归,北山莽苍苍。 穿破云雾凿开山石,火星迸裂如星芒,手脚冻裂腰肢快要折断。 初生的紫芽嫩如脂膏,枯瘦的根茎盘曲似蛟蛇纠缠。 默默出门腹中早已饥饿,猿猴哀啼山风撕扯藤萝衣裳。 握着长镵戴着短笠日色将晚,攀爬险崖峭壁何时才能归乡? 清晨采蕨啊,傍晚采蕨,东邻老翁境况更凄凉。 抱着蕨菜倒毙在长松树根旁,妻儿望眼欲穿哭出血泪两行。 明知世道混乱百般忧煎,即便回到茅屋心仍悬在半空。 痴儿哭闹灶头炊烟升起已晚,门外又响起催缴军饷的砸门声。 你可曾见,将军持着旌旗玉节, 在红楼上彻夜醉饮,任梨花影里明月高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