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康八景 端溪夜月

张澜 ·

溪水清澄漾碧涟,晚迎明月上初圆。 三秋影动蛟人室,半夜寒生贾客船。 水底鱼龙蒙覆照,沙边鸥鸟望婵娟。 我曾鼓棹穷源处,高仰馀光问步蟾。 游上西湾杂蛋船,蛋家齐唱濯缨篇。 一声枻鼓来鱼听,几阵榔鸣起鹭眠。 杨柳隔洲枝袅袅,桃花泛水色鲜妍。 屈原已往成终古,剩有遗音四海传。 山门钟磬起禅扉,催送樵夫古道归。 蓑笠荷身披淡霭,薪蒸随担领斜晖。 手招后伴过青石,步逐前徒出翠微。 临水偶逢渔父问,笑谈同答濑边矶。

白话文译文

溪水清澈澄净,荡漾着碧绿的波纹,傍晚时分迎接明月升上初圆的上空。深秋时节,月光摇曳,仿佛映照到蛟龙居住的洞穴;半夜里寒气袭人,笼罩着商贾的船只。水底的鱼龙被月光覆盖照耀,沙滩边的鸥鸟仰望着皎洁的月亮。我曾经划着船桨探寻到溪水的源头,高高仰望着月光,想问一问那月中的蟾蜍。我游到西湾上游,混在蛋民(水上居民)的船中间,蛋家们齐声唱着《濯缨》的篇章。一声船桨击水,引来鱼儿倾听;几阵敲打榔头的声响,惊起沉睡的白鹭。杨柳隔着沙洲,枝条轻轻摇曳;桃花映着流水,颜色鲜艳美丽。屈原已经逝去,成为遥远的往事,只留下他的诗篇四海流传。山寺的钟磬声响起,拉开了禅院的大门,催促着樵夫沿着古道归家。他们身披蓑衣斗笠,肩扛柴担,映着淡淡的暮霭;挑着柴薪,迎着夕阳的余晖。伸手招呼后面的伙伴走过青石,脚步跟着前面的同伴走出青翠的山林。临水时偶然遇到渔夫相问,大家笑着应答在溪边的石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