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目痛六言九首
深碧非少林祖，暴赤疑归宗僧。
何须近青藜杖，不愿如紫石棱。
亲灯似鸱撮蚤，对卷如獭祭鱼。
今已作白头观，昔曾校黄本书。
诗到歌行尤妙，传与国语并行。
艰辛张籍病瞎，浮誇左丘失明。
昏花废干禄书，麻嗏类辟瘟符。
草字见嗤醉秃，小楷难付官奴。
晚岁甘为瞽史，前身不是离娄。
喜梵夹书送老，恶巾箱本如雔。
儒医诊肝脉去，小童负药笈从。
吾宁作一目鬼，古曾有独眼龙。
熏目不欺暗室，呻吟少下禅床。
悟后尽除业障，定中或放毫光。
早耽蔡谱华妙，晚受聃书深长。
始悟擘红异味，不如守黑单方。
阁上束三千卷，墙角弃二尺檠。
此玉函方不载，无金篦刮亦明。
白话文译文
深碧眼瞳并非得自少林祖师，赤红双目倒像归宗寺的病僧。何须倚仗那青藜杖探路？也不愿眼神锐利如紫石棱。 灯下读书像猫头鹰捉跳蚤般紧盯，展开书卷如水獭祭鱼堆叠铺陈。如今已是白头老翁观世事，早年曾校勘宫中黄本藏书勤。 诗写到歌行体尤其精妙，流传与《国语》并行不朽名。张籍苦吟病目近乎盲，左丘失明却成浮夸传闻。 昏花眼早弃了求官干禄书，字迹歪斜像辟瘟符咒般糊涂。草书被醉僧嗤笑不成体，小楷难比官奴书法令人服。 晚年甘作盲眼史官录春秋，自知前身不是目明离娄。喜佛经伴我送残年，恨巾箱刻本字小似仇雠。 儒医诊罢肝脉拂衣去，小童背着药箱跟从走。我宁做独眼自在鬼，古来也有英雄独眼龙。 熏灼病目不欺暗室坚守心志，禅床呻吟少下静修持。悟后业障尽数扫除，入定时或见毫光微。 早年沉迷蔡谱花鸟精妙，晚年领受老子哲思深长。方知追逐绚烂终是异味，不如守拙归真独得良方。 书阁束起三千卷，墙角抛却二尺灯。此疾玉函医方不曾载，纵无金篦刮目亦心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