壶公谣

顾应祥 ·

壶公山中兴有馀,山人爱閒头不梳。 诗吟古人不道语,架插俗眼未见书。 有时乘兴写幽抱,老蚌迸出千斛珠。 雄才如此合廊庙,早归丘壑良可吁。 山人自言吾所好,不在佩玉金门趋。 曾闻世界常陷缺,唾壶击碎狂歌发。 倦卧南阳冈上云,醉呼采石矶头月。 阅残尘世同蜉蝣,剖破籓篱同胡越。 年踰耳顺筋力强,时向风前晞鹤发。 舍南舍北俱种花,客来剪韭还摘瓜。 开径杖分黄犊草,携尊时对白鸥沙。 鸥沙犊草自成趣,何用更觅仙人家。

白话文译文

壶公山中的生活意趣盎然,山居的人喜爱闲散,连头发也懒得梳理。吟诵的是古人未曾说过的诗句,书架上插着世俗眼光从未见过的书。有时乘着兴致写下幽深的怀抱,就像老蚌迸射出千万斛珍珠。这样的雄才大略本该在朝廷庙堂之上,却早早归隐山林,实在令人叹息。山人自己说,我所喜好的,并不在于佩戴玉饰、奔走于金马门那样的仕途。我曾听说世间常有缺憾,便击碎唾壶放声狂歌。疲倦时卧在南阳冈上的云间,醉后呼唤采石矶头的明月。看尽尘世如同蜉蝣般短暂,打破藩篱就像胡越融为一体。年过六十筋骨依然强健,时常在风前晾晒白发。屋舍南北都种满了花,客人来了便剪韭菜、摘瓜款待。开辟小径时拄杖拨开黄犊草,带着酒樽时时常面对白鸥栖息的沙滩。鸥鸟、沙滩、牛犊、青草自成一片趣味,哪里还用再去寻找仙人的居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