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小圃花果二十首 笑花
借问缘何事，年年带笑容。
春风无可笑，止有笑衰翁。
勤披莱子服，种汝奉高堂。
汝自忘忧尔，吾忧未易忘。
果核无殊性，惟榴有北南。
红榴满天下，不似玉榴甘。
昔移红白种，同种谢池中。
一朵不留白，两池皆变红。
苦爱堂厨美，獾郎喜覆羹。
饱食林下笋，输与邵先生。
的皪开雕槛，氤氲入绮栊。
何须傍班马，卧起二花中。
但见空林摘，谁知园户馋。
诏书免包贡，野老可分甘。
生长古墙阴，园荒草树深。
可曾沾雨露，不改向阳心。
清泉浇后活，夜雨剪来新。
有客陈三韭，无钱致八珍。
陶子沉酣汝，刘郎佩服之。
元来天地内，乃有两东篱。
古有如瓶李，得之海上仙。
如何阿戎辈，钻核怕人传。
累累生满树，知我老而饕。
绝胜齐三士，轻生为二桃。
曼卿仙不死，隐隐素骡嘶。
走入芙蓉里，花心路忽迷。
雨恼颦西子，晴扶睡贵妃。
老夫方入定，为尔一撩诗。
丛生山上下，影在月中央。
受性老弥辣，开花晚更香。
忆昔矜容色，如今懒抹涂。
谁能面皮皱，施粉又施朱。
春令园中本，移来村墅中。
大官今却献，黄帕不来封。
清旦书窗外，深丛茁一枝。
人寻花不见，蝶有鼻先知。
老景欢悰少，看花偶出嬉。
相随惟一肩，锦伞欲何施。
开落元无准，秾华浪得名。
今朝俄绿暗，昨日尚朱荣。
白话文译文
若问究竟为何事，年年绽放带笑容。春风本无可笑处，只是笑那白头翁。 常披彩衣学老莱，栽你供亲孝堂中。你自开花忘烦忧，我心忧愁却难终。 果核本来无差异，唯有石榴分北南。红榴遍野虽常见，不似玉榴甘似丹。 昔移红白两色种，同植谢家池苑东。谁知花信悄然改，两池尽染茜色浓。 贪恋官厨滋味美，獾郎舔掌覆羹汤。林下笋芽饱餐后，输与先生姓邵郎。 玲珑花开雕栏畔，氤氲香气透帘栊。何必追随车马客，卧赏双花兴无穷。 但见空枝被摘尽，谁知园主口腹馋。幸得诏书免进贡，乡野老人可分甘。 生长古墙阴影里，荒园草深掩芳丛。可曾承沐天恩露？不改向阳寸心红。 清泉浇灌重焕活，夜雨剪韭新绿生。客来但陈三韭味，囊涩难致八珍羹。 陶潜醉意属秋菊，刘郎独爱佩汝容。天地苍茫原在此，东篱竟有两般情。 古有仙李如瓶硕，偶得海上访仙踪。奈何今人似阿戎，钻核唯恐传芳种。 累累果实压枝低，知我年老更馋饕。远胜齐邦三壮士，轻掷性命为二桃。 曼卿化仙应未死，恍惚素骡隐嘶风。踱入芙蓉深处去，花心迷路失西东。 雨扰西子颦眉态，晴扶贵妃醉颜红。老翁方入禅定境，为汝提笔撩诗衷。 丛生山间高复低，月下清影立中央。本性老来愈辛辣，花开迟暮更溢香。 忆昔矜持重颜色，而今慵懒理妆容。谁人面皱如菊瓣？犹自涂脂抹粉红。 本是春令园中物，移来村落篱落东。往年大官争进献，如今黄帕不封贡。 清晨书窗凝神处，深丛忽绽一枝新。人寻芳踪终难见，早有彩蝶鼻先知。 老来欢情日渐少，偶趁看花暂嬉游。相随唯有瘦竹杖，锦伞华盖何处求？ 开落从来无定数，秾艳虚得芳菲名。今朝忽见绿荫暗，昨日犹满朱华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