示上封长老洪辩

胡寅 ·

濯足潇湘湄,瘦藤拄衡岳。 寻山半吴楚,何意得雄邈。 青冥几石级,屐齿响荦硞。 低昂度翳郁,轩翥见披剥。 下视千万山,碧海潮初落。 无风浪自鼓,浮动汹岳岳。 谁云地南倾,鳌足有踸踔。 请看高几许,天近只一握。 高寒变冲融,三伏谢焦灼。 群松何人种,凛立傲冰雹。 况彼凡草木,跂望难簉著。 精庐凭佛力,云外聊自托。 上方连兜率,下界指蜗角。 道人洪河辩,万卷归领略。 汤休以诗鸣,澄观老禅缚。 相从尘垢外,一语符啐啄。 愁云结苍梧,来雁眇燕朔。 邺侯有旧隐,此兴吾数数。 不须理牙签,借问有三学。

白话文译文

在潇湘水边洗净双足,拄着细藤手杖登上衡岳。为寻胜迹走遍半壁江南,谁知在此得见天地雄阔。青青天穹下石阶蜿蜒,木屐叩响崎岖山壑。穿行忽高忽低的林荫,抬首见峭岩如翅翼剥露形魄。俯瞰脚下万千峰峦,似碧海初退潮汐的浪波。无风时山岚自涌,群峰浮动如巨浪磅礴。谁说大地向南倾斜?神鳌足踏自有其奔跃气魄。试看山巅离天多近?仿佛一伸手便能将苍穹掌握。高处寒气化作融融清气,三伏酷暑在此消散无迹。那凛然屹立的松林是谁栽种?傲视冰雹的身姿何等磊落。何况那些平凡草木,翘首难及这云间仙阁。禅寺依凭佛法之力,在云外安筑这清修居所。上方连通兜率天境,下界人间渺小如蜗角。洪辩道人智慧如长河奔涌,万卷经藏尽在心间琢磨。昔日汤休以诗名世,澄观禅师曾被文字束缚。今朝共离尘俗喧嚣,一语相契如卵破壳。愁云凝结在苍梧天际,北来的鸿雁杳然难托。邺侯曾在此隐居留迹,这番兴致我多次揣摩。何须再翻检象牙书签,且向君探问三学真谛——那戒律、禅定与慧悟如何相融相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