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新郎 其二十九

刘克庄 ·

身畔无丝缕。 但从前、綀裳练帨,做他家主。 甲子一周加二纪,兔走乌飞几度。 赛孔子、如来三五。 鹤发萧萧无可截,要一杯、留客惭陶母。 门外草,欲迷路。 朗吟白雪阳春句。 待夫君、骊驹不至,鹊声还误。 老去聊攀莱子例,倒著斑衣戏舞。 记田舍、火炉头语。 肘后黄金腰下印,有高堂、未敢将身许。 且扇枕,莫倚柱。

白话文译文

我身边已无多余丝缕,只留存从前粗布衣裳与素白佩巾,权且当作自家的体面装束。岁月匆匆,甲子轮转又添二十四载,日月如梭往复几度。妄与孔子、如来较量年寿,实则痴愚可笑。白发萧疏无从截断,唯想敬一杯薄酒留客,却羞愧不如陶母慷慨。门外荒草萋萋,几乎掩没了路径。朗声吟诵着《阳春白雪》般清雅诗句,等待君子乘骏马而来,谁知鹊报佳音竟成空误。年老时聊学老莱子那般,反穿彩衣戏舞承欢。还记得田舍火炉边围话的温馨时光。纵有肘后金印、腰间官印,只因高堂父母在,不敢轻易许身仕途。且学黄香扇枕温衾尽孝心,莫要仿效麒麟阁空洞倚柱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