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怀寄献枢密太尉

宋祁 ·

仆本草茅人,守植自有素。 偶与力运偕,牵丝及荣路。 矢将保独行,安敢邀诡遇。 朝跻绿雾阁,夕舍金马署。 鴳志屈鸿翼,珉质谢瑶圃。 内省实空虚,焉得久留处。 悟非不必老,斑领况云屡。 竟获一麾来,果此避贤趣。 载以朱轓车,佩以银符兔。 君宠寄华冕,癯丑不成恶。 淮郡梁楚交,刀笔纷民务。 粗欲逃官责,何暇收民誉。 平生觏宗工,亟为拯沦误。 惭负知己言,遂贻越乡虑。 何图霄与泥,肯问簪与屦。 辛勤风波事,尺牍奚能诉。 代马愁南嘶,鹧鸪憎北翥。 所恋明主恩,未理归田驭。

白话文译文

我本是乡野茅庐中人,向来守着原本的志趣。偶然随着时运而起,才步入这繁华仕途。本愿坚守自己的节操,怎敢投机取巧求腾达?清晨踏上朝雾缭绕的楼阁,傍晚歇宿在金马门边的官署。麻雀的心志愧对鸿雁的羽翼,顽石的质地难比美玉的园圃。心中自省实在空虚无才,怎能长久占据此地?醒悟过失不必等到年老,何况白发已屡屡显现。终得刺史之职出守外郡,这本是让贤退避的归宿。乘坐着朱红车轮的马车,佩带着银兔符的印信。君王的恩宠托于华冠之上,纵然清瘦憔悴也不算失仪。淮地郡县处梁楚交界,文书公务纷繁民情复杂。只求勉强逃脱官责追究,哪有余暇博取百姓赞誉?平生幸遇朝廷栋梁,屡屡匡救我于迷途。惭愧辜负知己的叮嘱,便生出远离故乡的忧思。怎料云泥相隔的境遇,还承蒙垂问起居近况。奔波于风波的宦海艰辛,短短信笺怎能倾诉?北地马匹南迁哀愁嘶鸣,鹧鸪鸟最憎向北飞翔。所眷恋的是明君恩典,尚未整理归田的舟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