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塘怀古
历历庚申事,分明在眼前。
讲和如有弊,飞渡定无船。
北使三千里,真州十四年。
酿成亡国恨,一部福华编。
玉床摇帝座,青盖出都城。
巷哭千家泪,燕歌四面声。
乾坤遽如许,风雪可怜生。
清晓宫门外,犹听打六更。
衣带一条水,靴尖三百州。
市朝陈迹在,图籍别人收。
南渡衣冠尽,西湖歌舞休。
久知事当尔,曾记五更头。
行人指新寺,云此旧宫城。
坐殿几朝帝,开山何处僧。
日边行塔影,天外送钟声。
王气元无了,何消凿秣陵。
白话文译文
历历在目的庚申旧事,分明还在眼前翻涌。若说讲和没有弊端,为何敌军飞渡长江时竟无战船抵挡? 北方使者奔驰三千里,真州困守十四秋。终于酿成这亡国之恨,都付与那部屈辱的《福华编》。玉床摇动帝王宝座,青盖仓皇逃出都城。巷陌里千家悲哭泪成河,四面响起悲凉的燕地歌声。天地骤然翻覆至此,风雪中也怜惜这飘零生灵。清早宫门之外,恍惚还听见敲打着第六更。衣带般的一条江水,靴尖可踢的三百州郡。市井朝堂旧迹犹在,地图典籍已归他人之手。南渡的衣冠风流散尽,西湖的歌舞终于停休。早知结局必定如此,还记得当年五更时分痛心疾首。行人遥指那新建的寺院,说此处原是旧日宫城。这座大殿经历几朝帝王,开山建寺的又是何方僧众? 日边浮动着塔影,天外飘送来钟声。王朝气数原本已尽,又何须费力去凿断秣陵龙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