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英殿晚明五家书画展
后王起觉斯，庶几过羲之。
高悬气深稳，当时提按迟。
龙蛇竞绫绢，云水涨淋漓。
石斋耿情性，秃颖拙且劲。
可證法无虚，从知心本正。
奈何恼天听，一字斥曰佞。
清介倪鸿宝，悤悤不暇草。
鹤舞一卷长，纷披人书老。
渴骥奔流泉，典重腴非槁。
奇哉张瑞图，恣意逞豪粗。
翻绞连波磔，结习难形摹。
或讥媚阉党，元自别醇儒。
遗民傅青主，朱衣遁于土。
大书差纤靡，矮册入高古。
团团疾转蓬，腕少金刚杵。
五家举有明，巨擘列干城。
清季揖董赵，遂亡此草行。
今人益去古，遑顾惨经营。
末流涓涓逝，汉文罢研耕。
白话文译文
后王（王铎）兴起于明末，他的书法几乎超越了王羲之。高悬的作品气韵深沉稳健，当时笔法提按顿挫缓慢有力。笔势如龙蛇在绫绢上竞相舞动，墨色如云水般淋漓涨满。黄道周性情耿直，用秃笔写出拙朴而刚劲的线条。可以证明法度不是虚设，由此可知他心性端正。可惜竟触怒了皇帝，被一字斥责为“佞臣”。倪元璐清高耿介，匆匆忙忙无暇写草书。他的作品如鹤舞般舒展一卷长，墨迹纷披人书俱老。笔势似渴马奔向流泉，典雅厚重而不枯槁。张瑞图真是奇特，恣意纵笔尽显豪放粗犷。翻转绞转连着波磔，这种习气难以模仿。有人讥讽他谄媚魏忠贤，原本已背离了醇正儒风。遗民傅山，穿着朱衣隐遁于泥土。大字稍显纤弱靡丽，小字册页却进入高古之境。笔锋团团如疾转的蓬草，手腕却缺少金刚杵般的力度。这五家代表了明朝，是书坛的巨擘如同捍卫城池的干将。到了清朝，人们向董其昌、赵孟頫作揖，于是失去了这种草行笔法。今人更加远离古人，哪里还顾得上惨淡经营。末流如涓涓细流终将消逝，汉文书法也不再被研习耕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