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惠朱宣仲画
滇之海子三百里,天閟灵奇甲南纪。
环海群峰秀而峙,翠削芙蓉影秋水。
渐渐之石上砥平,呼以玉案非虚名。
琉璃凝滑夜光冷,拂手可拾天边星。
碧鸡飞来据坤酉,散花金仙揕其首。
拱伏朝尊势前后,雾鬓烟鬟斗妍丑。
荆关老死骨已枯,谁能写之为作图。
癯然老晔生东吴,烱烱岩电双清矑。
解衣盘礴运天巧,笑舐霜毫眺清晓。
目击心存明了了,秋毫远见孤白鸟。
扫素卷碧归高堂,上公宝玩怡清扬。
飞台峭壁宛在望,欲援南斗?天浆。
彷佛飙梯几千丈,铁杖鸣敲洞门敞。
分我苍崖一幅云,老病醒然致萧爽。
青林白屋晚可依,淋漓满壁恩光飞。
松花云津久相待,竟疑坐此渔舟归。
白话文译文
滇池方圆三百里,天地间的灵秀奇景堪称南方之最。环绕滇池的群峰挺拔秀丽,青翠的山峦如削出的荷花倒映在秋水之中。层层叠叠的石头平整如磨刀石,称它为“玉案”绝非虚名。水面像琉璃般光滑冷凝,伸手仿佛能拾起天边的星辰。碧鸡山从西方飞来,散花金仙镇压在山顶。群山如臣子般俯首朝拜,云雾缭绕的山峰像美人的发髻争奇斗艳。荆浩、关仝早已老死成枯骨,谁能将这般景色绘成画作?清瘦的画家朱宣仲生于东吴,双眼如岩中闪电般炯炯有神。他解衣盘坐施展天工之巧,笑着舔笔眺望清晨的景色。目光所及、心中铭记,连远方的孤白鸟都清晰可见。挥洒素绢、收卷青绿,将画作带回高堂,公侯珍爱赏玩,心情舒畅。画中的飞台峭壁仿佛近在眼前,想要攀援南斗星舀取天界的琼浆。恍惚间仿佛有几千丈高的风梯,铁杖敲响,洞门敞开。他分给我一幅苍崖云景图,让我这老病之人顿时清醒,感到清爽宜人。青翠的树林、白屋,傍晚可以依偎,满壁淋漓的墨色如恩光飞洒。松花与云津早已等待多时,我竟怀疑自己正坐在这渔舟中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