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亥各口占十绝

刘克庄 ·

和靖湖边冷笑人,白头来恋属车尘。 此行莫与孤山诀,重见除非是后身。 苇间一叶且延缘,奎壁祥光上烛天。 定有异人遥望气,个船不是米家船。 乞骸亲奉留行诏,擢发犹蒙掩覆恩。 泽畔累臣回首处,汤村已远更徐村。 曝背聊披陶子絮,压衣且系吕公绦。 可怜太白心犹騃,不著蓑衣著锦袍。 玉局摛文毫尚湿,金华开卷席犹温。 不妨缴纳朝堂了,帝赐新衔号后村。 汗脚谁教上玉台,却寻前路系芒鞋。 自嫌到了无仙分,已踏金鳌跌下来。 向来宠辱皆虚假,老去亲冤两扫平。 岂有陈三送迁客,亦无邢七卖先生。 院吏忙抄诏草辞,家奴却负锦囊随。 更无客议坡公制,一任人嘲李老诗。 柱史颂卿压病身,年高拜立两愁人。 龙钟忽被还山诏,腰脚于今得欠伸。 诛虎窃弓谁继者,留邕执笔定何如。 东都台阁犹多士,未便无人续汉书。

白话文译文

和靖先生若在湖边定会笑我,白发之年仍留恋宫车尘烟。此行莫要与孤山永作诀别,再相逢除非是来世换新颜。芦苇丛中一叶扁舟且徘徊,奎壁祥光直映亮彻九重天。定有异人遥遥望见此云气,这小船可非米芾书画之船。乞请归乡亲奉挽留的诏书,擢发难数仍蒙君王庇护恩。水泽畔流放之臣回首遥望,汤村渐行渐远又过徐村门。晒背暂披陶潜简朴的棉絮,压衣且系吕公逍遥的丝绦。可笑太白心思仍这般痴顽,不穿蓑衣偏要身着锦缎袍。玉局观提笔作文墨迹尚湿,金华殿开卷讲席余温未消。不妨将朝堂事务交割完毕,御赐新衔后村居士乐逍遥。谁让汗脚登上华美玉台呢?转身寻前路系好草鞋麻绳。自嫌终究没有成仙的缘分,才踏金鳌背便已跌落云层。从来宠辱皆如过眼云烟假,老来亲仇恩怨俱扫平。哪有陈三专程送别贬谪客,亦无邢七卖友求荣负先生。院吏忙着抄录诏书文稿辞,家仆却负锦囊诗卷紧相随。再无宾客议论东坡制诰体,任凭世人嘲笑李老的诗句。柱下史称颂您带病之身躯,年高拜立俱是愁苦两心知。老态忽蒙恩准还山的诏令,腰腿至今方得舒展伸腰肢。勇诛猛虎窃取神弓谁继承?留邕执笔注定结局当如何? 东都台阁依然多才俊之士,未必无人续写煌煌汉史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