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旦抵旧隐
柳萌整征鞍,杏熟卸归驮。
风帆辍湘游,云屋返黟卧。
天暑室人瘦,地荒园叟惰。
长男近弄瓦,累重讵足贺。
次男久投笔,学废不堪课。
阿高兄子之,性刚未少剉。
阿明垂四龄,语迟无可奈。
一事独慰意,添竹踰百个。
碧玉韵凉飔,我倡此君和。
邻友各有携,野僧亦见过。
陶门故常关,孔客复满座。
微言订近役,何苦触尘堁。
筋骸已衰老,踪迹尚奔播。
八字马交驰,一生蚁旋磨。
晚节休官心,悼猛就新愞。
岂其尚有求,未甘忍寒饿。
神魂倘可收,焉俟赋招些。
白话文译文
系好马鞍踏上归程,正值柳荫浓杏子黄;停下湘江的漂泊风帆,回到黟县故宅卧看云窗。暑气灼人妻儿消瘦,园圃荒芜老仆懒洋洋。长子近来添了女儿,家累沉重岂值得欢畅?次子久弃文墨事业,学业荒废难以督伤。侄儿阿高性情刚硬,棱角不曾稍被磨光。幼子阿明将满四岁,言语迟缓令人心慌。唯有一事慰我胸怀,新竹栽过百竿青苍。碧玉竿摇凉风生韵,我吟诗它沙沙酬唱。邻友时常携酒来访,野僧也曾叩扉探访。陶潜的门虽常关闭,孔子的客座仍满堂。笑谈间商定近期农事,何必再奔波尘沙飞扬?筋骨早已衰老疲惫,行迹却仍奔走四方。如八字驿马交错驰骋,似蚂蚁一生推磨空忙。晚年本怀休官心意,偏又怯懦陷入怅惘。难道尚有所求未已?不甘忍饥挨饿把志丧。魂魄若能收拢安住,何须楚辞招魂哀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