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明子之南也其友湛元明歌九章以赠崔子钟和之以五诗于是阳明子作八咏以答之
君莫歌九章，歌以伤我心。
微言破寥寂，重以离别吟。
别离悲尚浅，言微感逾深。
瓦缶易谐俗，谁辩黄钟音？君莫歌五诗，歌之增离忧。
岂无良朋侣？洵乐相遨游。
譬彼桃与李，不为仓囷谋。
君莫忘五诗，忘之我焉求？洙泗流浸微，伊洛仅如线。
后来三四公，瑕瑜未相掩。
嗟予不量力，跛蹩期致远。
屡兴还屡仆，惴息几不免。
道逢同心人，秉节倡予敢。
力争毫釐间，万里或可勉。
风波忽相失，言之泪徒泫。
此心还此理，宁论己与人。
千古一嘘吸，谁为叹离群？浩浩天地内，何物非同春。
相思辄奋励，无为俗所分。
但使心无间，万里如相亲。
不见宴游交，征逐胥以沦？器道不可离，二之即非性。
孔圣欲无言，下学从泛应。
君子勤小物，蕴蓄乃成行。
我诵穷索篇，于子既闻命。
如何圜中士，空谷以为静？静虚非虚寂，中有未发中。
中有亦何有？天之即成空。
无欲见真体，忘助皆非功。
至哉玄化机，非子孰与穷。
忆与美人别，赠我青琅函。
受之不敢发，焚香始开缄。
讽诵意弥远，期我濂洛间。
道远恐莫致，庶几终不惭。
忆与美人别，惠我云锦裳。
锦裳不足贵，遗我冰雪肠。
寸肠亦何遗，誓言终不渝。
珍重美人意，深秋以为期。
白话文译文
您不要唱那《九章》了，歌声刺痛我的心。微言细语打破了寂静，又添上离别的吟咏。离别的悲伤还算浅，含蓄的话语触动却更深。瓦罐容易迎合世俗，谁又能辨别黄钟的雅音？您不要唱那五首诗，歌唱它只会增添离别的忧愁。难道没有知心好友？确实欢乐地一同遨游。好比那桃树和李树，并非为了粮仓而谋划。您不要忘掉那五首诗，忘了它我又去追求什么？洙水泗水的儒学渐渐衰微，伊水洛水的传承细如丝线。后来的几位先贤，瑕瑜互见未能完全遮掩。叹我不自量力，像跛脚的人期望走到远方。屡次奋起又屡次跌倒，惶恐喘息几乎不能幸免。路上遇到志同道合的人，秉持节操鼓励我勇敢向前。在毫厘之间奋力争取，万里之遥或许还能勉力到达。风波忽然使我们失散，说起来只能徒然流泪。这颗心就是这番道理，何必计较自己和别人。千古如同一呼一吸，谁又为离别而叹息？浩浩天地之间，什么东西不共享春天？相思时便奋发努力，不要被世俗所分化。只要心中没有隔阂，万里之外也如相亲。不见那些宴游之交，相互追逐最终都沉沦？器用与道不可分离，将二者分开就不是本性。孔子想要不再言语，却从下学中广泛应对。君子勤勉于细小事物，积蓄蕴藏才能成为德行。我诵读那穷究义理的文章，对于您已经领受教诲。为何那些被围困的士人，把空谷当作寂静？静虚并非空寂，其中蕴藏着未发的中和。这个“中”又有什么？它天然便是虚空。没有私欲才能见到真体，忘记和助长都不是功夫。至高无上的玄妙化机，除了您谁能穷尽？回忆与您分别时，您赠给我青色的书函。我接受后不敢打开，焚香后才开启封缄。诵读品味意蕴深远，期望我达到濂溪洛水的境界。道路遥远担心不能到达，但愿最终能不辜负。回忆与您分别时，您惠赠我云霞般的锦衣。锦衣不值得珍贵，您赠给我冰雪般纯洁的心肠。这寸心又有什么可赠？誓言永不改变。珍重您的情意，深秋时节作为相会之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