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尚书泉山林公讣
俯仰天地间,我生殊已晚。
古人不及见,前辈亦渐远。
昔年忝朝列,三五齐手板。
入参议帷幄,出翱翔艺苑。
两心无猜疑,终始共推挽。
岂知一朝异,分散东西征。
群才飞刺天,林立盈彤庭。
三五各天涯,相映如晨星。
嚄唶时所背,空负海内名。
有如林泉公,宿德众尤向。
词林三十年,缜密见涵养。
操履冰玉清,文章台阁样。
荣名势利途,众竞独退让。
皋比坐成均,六馆无孟浪。
道傍推大宅,寒士俱挟纩。
保釐向南都,百僚同倚仗。
平生事藏密,临事何慨忼。
大奸弄朝权,士气纷沮丧。
群蚁赴腥膻,正色疏独抗。
浩然赋归来,高卧青山云。
弘开绿野堂,宾客引白申。
广德车尚悬,疏傅金不贫。
行年八十馀,龙马富精神。
人言天所留,复起承华勋。
方期会老堂,杯酒道情素。
讣音忽然闻,风前泪如注。
安得延陵剑,挂向闽山树。
白话文译文
抬头低头在这天地之间,我出生得太晚了。古代的人已经见不到,前辈们也渐渐远去。当年我有幸位列朝班,三五好友并肩而立。入朝参与军国大计,出朝则畅游文坛。彼此心中没有猜疑,始终相互扶持提携。怎料有一天变故发生,各自东西分散奔波。众多才俊飞黄腾达,满朝朱紫挤满宫庭。三五好友散落天涯,彼此相望如晨星般稀少。叹息世情背弃,空负海内名声。像林泉公这样的人,德高望重众人景仰。执掌文坛三十年,缜密严谨尽显涵养。操守如冰玉般清高,文章有台阁气象。在荣名利禄的仕途上,众人争抢他却独自退让。坐在国子监讲席上,六馆生徒没有轻浮之人。路旁推让大宅,寒士都得到温暖。奉命镇守南都,百官都倚重仰仗。平时为人深藏不露,临事却慷慨激昂。大奸臣把持朝政,士气纷纷沮丧。群蚁趋附腥膻,他正色独立上疏反对。浩然辞官归隐,高卧青山白云间。大张旗鼓开设绿野堂,宾客往来如白申。广德的车驾还在悬挂,疏傅的金钱不贪求。年过八十岁,精神如龙马般健旺。人们说上天留着他,要再起辅佐圣君。正期盼着会老堂中,杯酒叙说深情。忽然听到讣告,迎风泪如雨下。怎能得到延陵剑,挂在闽山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