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柞叹
龙鳞犀甲云垂地，百尺搀天入天际。
斩以斤斧引以绳，谷倒岩摧倏憔悴。
森然古色据当路，故老不知几年岁。
孤根裂下劫灰余，铁干排空走元气。
屈曲惭非梁栋材，支离委绝亦可哀。
土人言此无所用，杀代不异草与莱。
吾闻物以不材老，惜其自养到合抱。
乍可萧条凌雪霜，忍看埋没随百草。
翻思物理岂有极，汉宫五柞亦萧瑟。
垂杨袅袅不自持，太息风前尔何物。
白话文译文
龙鳞般的树皮、犀甲般的纹理，树影如云垂地，高达百尺直插云霄。斧头砍伐，绳索牵引，山谷崩塌，岩石摧毁，它瞬间变得憔悴。森然挺立，古色古香，占据道路，连老人都不知道它经历了多少岁月。孤独的树根裂开，下面是劫后余烬，铁一般的树干排空而上，元气充盈。弯曲盘绕，惭愧自己不是栋梁之材，残缺凋零、委顿绝灭的模样也令人悲哀。当地人说这棵树没有什么用处，砍伐它就和割除野草菜蔬没有区别。我听说事物因为不成材而能长寿，可惜它自己养护到合抱之粗。宁可让它萧条地凌霜傲雪，怎能忍心看它埋没在杂草丛中？反过来想，事物的道理哪有极限？汉宫中的五柞树不也凋零萧瑟了吗？你看那垂柳袅袅，摇摆不定，在风中叹息：你算什么东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