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李文正公暮
畏吾村边古时路，桔槔亭畔婆娑树。
落日荒榛不见人，谁道先朝相公墓。
公昔承明当直时，经纶密勿天下知。
升平宰相风流盛，馆阁文章后辈推。
晚逢北寺纵横日，老臣心事忧时极。
伏阙徘徊薄俗嗤，孤忠调护先皇识。
白首丹心二十年，每闻忧国涕泪涟。
高皇社稷一朝正，朝廷无事公归田。
康陵已事成仓卒，后来论者何翻覆。
大贤之后并凌迟，惨淡秋风号宰木。
零落遗阡事惘然，诸公高义薄云天。
曾无碑碣人间识，可信衣冠梦里传。
南中耆旧当时少，华容尚书亦元老。
江湖廊庙各有志，男儿何必抽身早。
青史幽沈合一伸，功名节烈两难论。
千秋陨涕封疆狱，遗恨中朝无此人。
白话文译文
畏吾村边有条古老的路，桔槔亭畔长着婆娑的树。落日映着荒芜的灌木丛，看不见人影，谁说是前朝宰相的坟墓。当年公在承明殿值宿时，筹划国家大事天下皆知。太平盛世里宰相风度翩翩，馆阁文章被后辈推崇。晚年遭遇北寺横行之时，老臣心中忧虑时局到了极点。伏在宫阙前徘徊，被浅薄之人讥笑，一片孤忠调解护持，先皇心里明白。白发丹心二十年，每当听到国事就泪流满面。高皇的社稷一朝安定，朝廷无事公便辞官归田。康陵之事仓促发生，后来评论者反复无常。大贤之后代也遭凌迟，惨淡的秋风中墓木哀号。遗迹零落往事茫然，诸位公卿高义薄云天。人间竟没有碑碣可识，只能相信衣冠在梦里相传。南中故老当时已稀少，华容尚书也是元老。江湖与朝廷各有志向，男儿何必早早抽身。青史幽暗终会伸张，功名节烈难以两全。千年后为封疆大狱落泪，遗憾朝中再没有这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