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剑篇
君不见新都司马公，手提三尺驱群雄。
文章落笔掩左马，出将入相称人龙。
又不见山东戚少保，结发从军事征讨。
高牙大纛海岱间，南北王庭净如扫。
两公文武真奇才，中原相遇神徘徊。
片言握手肝胆合，白日莽苍青冥开。
帝遣将军获精铁，铸作纯钩两奇绝。
一携自佩一赠公，绕夜虹光对明灭。
相逢则合离则分，雄飞雌逐流风霆。
合如双龙挂宇宙，离如独鹗横秋冥。
何来胡生客武林，蹑两芒屩登龙门。
长揖将军拜司马，瞥然睹此惊心魂。
蜃饰蛟装迥奇丽，土花半蚀芙蓉腻。
三秋太白横亘天，万丈银河寒压地。
飞霜喷雪魍魉愁，掣电扬飙神鬼避。
武林八月天茫茫，白波两岸飞钱塘。
天目东西八万仞，势压大海摩青苍。
此时双剑坐中合，神锋咫尺相低昂。
纵横壮气摄五岳，浩荡精魄回三光。
将军百战挺奇节，司马百代留馀芳。
丈夫树立固当尔，那令异物长潜藏。
君不见蒙庄周，平生说剑干诸侯。
穷来斗水不自觅，咄嗟文士真蜉蝣。
又不见淮阴侯，仗剑从戎追沐猴。
武士知几古来少，未央落日风飕飗。
岂若公遭明盛世，文武雄才更相济。
壮烈同标天地间，淳风直挽周秦际。
东海胡生不自量，蚤年侠气飘鱼肠。
长缨欲系玉门敌，寸管拟轶开元章。
只今三十尚碌碌，尔发胡短心胡长。
呜呼两钜公，绝代真罕有。
干将与莫邪，世世长共守。
灵物由来异人得，青萍讵落凡夫手。
笑杀狂生一蒯缑，歌罢无鱼厌奔走。
谓生且饮勿复言，天生七尺宁徒然。
剧孟曾倾亚父坐，侯芭亦受扬雄玄。
名山石室岂辽绝，会令大业流青编。
胡不为公一扫五千字，珠光照耀双龙泉。
渴病年来废书久，茂苑西风重搔首。
寂寞公孙剑器行，一代雄才我何有。
睹公神物心飞扬，醉墨淋漓忘妍丑。
篇成一笑还自歌，错落寒空堕牛斗。
倘勒丰城双玉函，万古雷张同不朽。
白话文译文
你没看见吗？新都的司马公，手提三尺剑驱赶群雄。他下笔写文章能压过左丘明和司马相如，出将入相堪称人中龙凤。又没看见吗？山东的戚少保，从小从军征战四方。高牙大纛树立在海岱之间，南北的敌营都被扫荡干净。这两位一文一武真是奇才，在中原相遇时神意相投。几句话就肝胆相照，白日苍茫，青天洞开。天帝派遣将军获得精铁，铸造成两把绝世宝剑。一把自己佩戴，一把赠给友人，夜晚虹光交错明灭。相逢时就合在一处，分离时就各自飞散，如雄飞雌逐，声震风雷。合起来像双龙悬挂宇宙，分开来像孤鹗横穿秋空。哪里来的胡生客居武林，穿着草鞋登门拜访。长揖拜见将军和司马，忽然看到双剑惊心动魄。剑鞘装饰着蜃气蛟纹，极其奇丽，土花半蚀，芙蓉腻滑。三秋时节太白星横亘天空，万丈银河寒气压地。剑光如飞霜喷雪，魍魉发愁，如掣电扬飙，神鬼躲避。八月武林天空苍茫，白波两岸直飞钱塘江。天目山东西八万仞，气势压倒大海，摩触青苍。此时双剑在座中合在一处，神锋相近，高低相映。纵横的壮气摄服五岳，浩荡的精魄回转三光。将军百战显出奇节，司马百代流下余芳。大丈夫建功立业本就应当如此，怎能让神物长久潜藏？你没看见吗？庄周平生用剑术游说诸侯。穷困时连一斗水都找不到，可叹文士真如蜉蝣。又没看见吗？淮阴侯韩信仗剑从戎追逐沐猴。武士知几自古少有，未央宫落日风飕飗。哪里比得上二位公遭遇明盛世，文武雄才互相辅助。壮烈同标于天地间，淳风直挽回到周秦之际。东海胡生不自量力，早年侠气飘荡如鱼肠剑。想用长缨系住玉门关的敌寇，想用寸管超越开元诗章。如今三十岁还碌碌无为，你头发虽短心却很长。呜呼两位巨公，绝代真罕有。干将和莫邪，世世代代长久共守。灵物从来由异人得到，青萍剑怎会落在凡夫手中。笑杀那狂生只佩一把蒯缑，歌罢“无鱼”厌倦奔走。对胡生说：暂且饮酒不必再言，天生七尺之躯岂能徒然！剧孟曾让亚父倾心，侯芭也接受扬雄的玄学。名山石室岂是辽远隔绝，定会让大业流传青史。你为什么不为二公一挥五千字，珠光照耀双龙泉？我年来因病荒废读书，茂苑西风重又搔首。寂寞地读公孙大娘的《剑器行》，一代雄才我有什么？看到二公的神物我心飞扬，醉墨淋漓忘了妍丑。诗成一笑还自歌唱，错落寒空中坠落牛斗星。倘若勒在丰城双玉函中，万古雷焕张华同不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