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左与言谢寄酒
君不见梅子真,当年狂歌吴市门。
神仙隐逸两何有,耿介感激空千言。
我今幸生太平日,千载相望同禄秩。
閒看世事浑不知,一心祇愿饥肠实。
有谁解与鲁公米,无田也酿渊明秫。
瓮间细酌新泼醅,既醉欢娱亦萧瑟。
江湖谁肯便相望,一尊犹及诗人尝。
榴花竹叶应拨去,落盏且看鹅儿黄。
高斋肆筵尽嘉客,长鲸一吸无馀沥。
座上杯盘未狼藉,愁见长瓶卧东壁。
新诗飘飘写胸臆,青天白日飞霹雳。
休言李杜门限牢,到底输我巧钻刺。
我诗杉鸡竹兔耳,未见虎狼先辟易。
异时更敢说较量,缩手从今作降敌。
白话文译文
你可知那梅福真人,当年曾在吴市门前放声狂歌。什么神仙隐逸都是虚话,一身刚直、满腔激愤终究付诸空谈。我庆幸生于太平年月,隔着千年与古人共享官禄。闲看世事浑浑噩噩,只愿填饱饥肠便心安。谁懂效法颜鲁公赠米济困?即便无田也学陶渊明酿秫酒。在酒瓮边慢斟新滤的醇醅,醉后欢愉里总透出几分萧索。江湖中人岂肯轻易相忘?这一樽酒终归要留给诗人品尝。榴花竹叶那些俗酿都撤去,且看杯中浮起鹅雏般的嫩黄。高斋里筵席满是佳客,长鲸吸水般饮尽不留残滴。座上杯盘还未凌乱散落,却见长瓶空倒东墙令人怅然。新诗飘然倾泻胸中块垒,如青天白日忽降霹雳。莫说李白杜甫的门槛难越,到底还是被我巧妙钻研刺破。我的诗如林间山鸡竹边野兔,未见虎狼已先退避。往后更不敢说较量高低——我从此缩手认输,甘心做你的降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