赋得可怜人度可怜宵

张孟兼 ·

灯花剔瘦鬓上蝉,梭鸡雨声泣红绵。 瓦盆盛水渴如漆,垂额不照鸦纹玄。 青奁无脂陂陀小,单衾著膝看霜晓。 饥虫食粉化蛾飞,芙蓉尽乾春燕少。 去年买坞种杨柳,春去采芝秋缚帚。 荒烟碾尘高似树,蛴螬朴墨入马口。 空条渐老月渐稀,月时空有雨洒衣。 花房遣梦化为蜜,醒时不见蝴蝶飞。 三更食蜜如食淀,寒鸦孤栖不穿线。 鬼母轻摇蜀国弦,外孙慵贴邯郸绢。 天河水决弓声催,漏板铜销冷如箭。 香軿叠绿垂花铃,乙夜采兰烧至丁。 忽剪茱萸作秋宛,懒从镜里留星星。 龟甲无心老红晕,横取金蚕报双鬓。 鹅黄不度□上风,蜡泪新痕为谁尽。

白话文译文

剔亮的灯花映瘦了鬓边的蝉饰,织机声与雨声悲泣,浸透红绵。 瓦盆盛水漆黑如漆,渴饮难以下咽;低垂的额头照不见墨黑的鸦纹。 青色的妆奁没有脂粉,镜台低斜;薄被只覆到膝头,静看霜天破晓。 饥虫吞噬香粉化作飞蛾飞去,芙蓉凋零殆尽,春燕也渐渐稀少。 去年买下山坞种满杨柳,春天采芝草,秋天扎扫帚。 荒烟缭绕,尘埃扬起高似树梢,蛴螬与墨汁混入马口。 空荡的枝条日渐苍老,月色也日渐稀薄,月明之夜只余雨丝沾湿衣裳。 花蕊中遣出的梦已化作蜜糖,醒来却不见蝴蝶翩跹。 夜半吃蜜如同咽下淀粉,寒鸦孤栖,不再穿针引线。 鬼母轻抚蜀地古琴弦,外孙慵懒地绣贴邯郸绢。 天河决口,弓弦声急,漏板铜针销蚀,寒冷如箭。 香车叠翠,花铃垂坠,从二更采兰直到四更。 忽而剪下茱萸做成秋日花环,懒得在镜中挽留点点星霜。 龟甲无意间染上老去的红晕,胡乱取来金蚕丝慰藉两鬓。 鹅黄不经……上风,蜡烛的新泪痕为谁而流尽。